臣文便成了做这个选择的人。
我站在门外,已经住在此处有十多日,虽屋内布置大抵差不多,一出门瞧见门外的景致,仍有些不大习惯。比起这些更无法习惯的却是臣文的转变。
回想起那时我曾起过恻隐之心,问过他既已知晓周潜所为,为何不去告知阿圆,好让她死了心,早些明白谁才是待她好的人。
臣文闻言没有答我,反而问我道:“若是换做姐姐,千万人言那个人不好,姐姐会愿意信谁。”
他默了一会又接着道:“人心都是一样,便同旁人言姐姐不好,臣文也从来不信一样。”
我感到心里某处狠狠缩成一团。
忽而阿颜跌跌撞撞过来,跪在我跟前道:“不好了小姐,老爷他,老爷他……”
已然说不下去,但我也大约知晓了。
臣文出来时,我没有告诉他,等到他被送回去后,我望着门前,道:“请问巫师,有没有一种法术可抹去人记忆的?”
桂花的香气飘了满城,连阴雨又来了,此回这雨再过去,便要入冬了。
从前读故事的时候,便从来不大爱看坏人到头悔过,强行圆满的结局,看来人也会同喜好越来越像,既然做了坏人,便还是该坏到底。
苏公子站在我跟前,望着我道:“徐小姐,可决心好了?此时若是放弃这么一个机会,往后逃出去可便更难了。”
我望着他的脸,不知为何先前没有怎样仔细观察过,苏公子长了一副颇为招桃花的脸,秀逸俊雅,实为好看。
我不由道:“苏公子为何要帮我?你知晓的,我从未喜欢过你,你帮我除了徒给自己添些麻烦,什么也得不到。”
苏公子定定看了我一会,又颓然笑道:“若绮……我可否唤你一声若绮?”
他这么叫我,却有些同往日不同的感受,我不置可否,他接着道:“这个世上有许多人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就如同你,这样的你不必让许多人理解,只我一个便已足够,所以你今日能让我过来帮你,我感到很知足。”
我笑了笑:“你这么说,我更像一个不懂回报只一味索取没有良心的人。”
苏公子也笑,道:“我倒希望你是这样的人。”
苏公子将我从表舅安排的住处挪出,并安排了人将阿圆送走,我这个时候完全可以逃走,但总觉得,逃窜之下活那么久,并不是我的行事风格。
臣文如今没了先前的记忆,他知晓的都是皇上让蒙太傅告知他的,而我,他如今也恐怕不会认得。
苏公子将我送回府上时,很多人已经认出我,恐怕不多久,就会有官兵上门了,不过也已没有所谓,半个时辰以后,世上便再无徐府,再无徐若绮。
若是临走以前,能为臣文做一件事情也好。
也不枉,他喊我一声姐姐。
盛天三十二年,复亲王因多年前残害皇子遭人举证,皇上赐酒,妻小贬为贱民流放。
同年徐府起了一场大火,火势漫天,因是夜里起的火,火光照亮整个京城,恍如白昼。徐家大小姐也在这场大火中香消玉殒。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