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做下这个决定,我便带了媒婆跟聘礼去宋家提亲。
到了宋郎中的医馆,我伸了伸坐的有些发麻的腿,下了轿子,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些做明星的感觉,让人十分不好意思,我咳了一声,道:”诸位好,在下李松石,今日来宋郎中家提亲,想娶他家小女儿宋花花,若是成了,成亲那日,诸位一定赏脸来喝杯喜酒啊。”
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颇为体面有礼,也不知我那老丈人,咳,小我二十来岁的老丈人听了合不合心意,认不认我这个好女婿。
刚言罢,身后发出个物什摔碎的声音,我回身看,呀,那不就是我朝思暮想可爱动人的小花花嘛,我立刻上前十分心疼道:“花花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我帮你看看。”
说着我拉起她的手,捏在手心里想要查看一番,宋花花冷着面孔将手夺回,我那老丈人也冲了过来,将我的手甩开。
周围静的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医馆中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人,我形容有些尴尬,打算缓和一下气氛,将我那僵在半空中的手收回,背在身后,挺了挺不太直的腰杆,道:“花花,你还记得我吗?”
宋花花往她爹身后躲了躲,良久没有回应,我有些着急,上前道:“那日你对我的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中,如今想要报答你,你怎么……怎么不认得我了吗?”
宋郎中此时站了出来,指着我道:“你给我出去!否则我要去报官了!”
我慌忙摆了摆手,道:“提亲这种事还用不着去找县官大人。”
我回身看了看媒婆,媒婆得了眼色立刻上前去劝说那宋郎中,还将我同花花的八字拿出来,说道了半天,宋郎中却没有被这番言辞说动,反而气的面色赤红,激动的将我带来的聘礼踹了出去,道:“你们就是再有权有势,也别想在我宋某这里狗仗人势,我宋某不吃你们这一套,都给我滚出去!”
这提亲没提成,反将我那老丈人气的不轻,我见状面色也沉了下来,道:“宋郎中这话可是说早了罢,我同宋花花,那可是有情有义,不信你问问她。”
我望着他身后的宋花花,指望她能同我心中所想一样来回答我,而宋花花听到了我这句话,立刻委屈的反驳道:“我只是好心救你,怎么就成了有情义了?”
我微笑着从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高兴着道:“若只是救我的情谊,又为何送我一方手帕,这不就是……定情信物吗?”
我这话一出,周围顿时议论纷纷,宋花花看着这方手帕半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这手帕上赫然绣着一个“花”字,也千真万确就是她的,宋花花眼里一下蓄满了泪水,简直是有苦难言,宋郎中看着女儿这样,气的也说不出话来,我将手中的“证据”塞还给宋花花,并摸着她的手,看她眼中的泪水有些心疼,道:“花花,我喜欢你,你跟着我定然是不会受委屈的。”
闻言那宋花花的泪水如同开了闸一般更加收不住了。
随后我便留下了接亲的日子,让花花有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她要做新娘,还是需要一个时间来适应的,我打算做一个知心的丈夫。
其实那方手帕也确然是宋花花的没有错,不过不是她送给我的,因为我知晓她一定不会轻易答应嫁给我,便想方设法弄来了这方手帕。我平日也不会耍这么些幺蛾子,只是为了能够成功娶到她,我才做了这么一件。
强取豪夺,恐怕就是在说我。
没想到我当日随口留下的接亲日子这么快就到了,也没有想到宋花花是这么一个烈性女子,她竟然这么不愿意嫁给我,我不禁拿出怀中的镜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自己,我有那么差吗?
老林还在等着我回话,我叹了口气,道:“罢了,你去将宋郎中给我请过来,还有,顺道找人将宋郎中家那扇门给换了,换个敞亮的大红木门,再也撞不烂的那种。”
老林连连顿首,退了出去。
我心中暗自神伤,哎,怎么就是没人懂我呢!
到了傍晚,老林终于将那宋郎中请来,那宋郎中一副眉毛也要竖上天的气势,半响也不愿意转过头来同我对视,我命人去泡了一壶好茶,此间,我寻思了一会怎么开口,那宋郎中居然先来同我开了口,道:“李老爷,上回宋某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家花花,是不可能嫁给李老爷的,您家大业大,我们一介草民也确然不敢得罪您,就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罢。”
他这一番话虽然虔诚的很,不过神情却同他那些话并不一致,仍旧是充满了不屑,可见这些话也是来之前有人劝过他,让他这么说的。
而我将他叫来,也是为了跟他坦诚的说一说这件事情,我虽然身为一个老头子,不过取向一直都没有变过,我这么直,又怎么会喜欢同我一样的女子呢?
我之所以一定要娶宋花花,是因为我这具身子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其实我当年掉到下水井时就该死了,以李松石的身份活过来我也当做是老天可怜我,多给我了些阳寿,所以死不死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只是,我如今一不小心活出了点名堂,若是我哪一天忽然死了,这些钱定然会被王思算用尽算计夺过去,这定然会殃及到许多人,跟我相关的主顾也会因此受损。
我寻思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来接管这些家财。
此时宋花花出现了,她就是被我选中的人。
我将这些原原本本的讲给宋郎中听时,他的表情换了几换,似乎不相信天上真能掉下来这么大一块馅饼,我拍着他的肩膀道:“宋老弟啊,你那些债我帮你还清了,门也帮你换了新的,你就是礼尚往来,嫁我个女儿,也不亏啊。”
宋郎中似乎没见过我这样的,他从刚开始的生闷气到了迷惑,又到了如今动摇不已,可能我这洗脑能力也确实有些厉害,最终宋郎中被我说动了,他牵强道:“你当真不会玷污我女儿?”
原来他竟是担心这个,我一拍手掌,道:“宋老弟难道没有听闻过我李松石不举这件事么?我以为人尽皆知了。”
彼时宋郎中才恍然大悟,但是仍旧不好立即答应我,仍旧勉强道:“若是这样,我先回去劝劝她,但她还是不愿的话,我也没法。”
我见这件事成了十之八九,便高兴道:“宋老弟可真要回去好好劝劝我的好花花。”
宋郎中忽而对这个称呼颇有微词,道:“什么老弟……”
我闻言愣了一会,又迟疑道:“老……老丈人?”
宋郎中扯了扯衣襟,将头抬了抬,道:“还没成呢,莫要乱喊。”
这宋郎中,竟然占我便宜占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