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停住了手,略微有些尴尬,答应了一声,便跟着徐臣文下了楼,咳,也不知道他怎么看我。
与徐臣文逛过了集市,又收获了一些小玩意,都是他掏的银子,我有些不大好意思,方才给宋花花的钱也是他的,背还多了一把琴,我也不会弹,不知道拿来做什么,冲动消费真是可怕,更可怕的是欠了一屁股债还要冲动消费,还没有一点愧疚感。
我虽没有表示出来,但也已经下定决心,往后挣到钱定然一钱不少的还给他。为什么不表示,要是万一挣不到不就打脸了么,可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是这么用,但也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天稍微有些暗下来,我提议该回去了,不过徐臣文还是十分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同我道:“上月乞巧节的时候,你还记得么?”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印象,徐臣文道:“上回让阿圆陪我去看烟花的时候,阿圆不是拒绝了,最后没有看的成。”
他这么一说我恍然记起那日的事情,那时我同他头一回相见。
他高兴道:“今日宫中诞下一位小公主,在芙蓉楼上便可看到宫中放的烟花,这个遗憾不必留到明年了。”
最终心软还是跟着他上了芙蓉楼,看来城中许多人早已知晓了这个消息,都已经等在此处,大多都是些公子小姐,而小姐们面上大多蒙着层纱,应当是家教甚严恐被人认出,就我一个没有面纱,倒是有些令人侧目,无妨,没有家又何谈教,也没有人会追着我让我只能坐在绣楼上等着嫁人,便不必忌讳这些。
我同徐臣文站在窗边,暮色已沉,江上浓雾蔼蔼,一轮明月架在天边,被几朵云遮去半边,几缕桂花的浓香绕在身周,忽而远处天边炸开几朵烟花,引起小姐们的惊呼。
小时候还会觉得新奇,长大后便不怎么爱看了,稍纵即逝的美丽,是件没有什么好让人存在心间的东西。
而今却在这无依无靠的地方,竟头一回觉得,自己往日似乎忽略了很多,忽而悟到活着的时候,很多事情不必计较长久。
徐臣文立在我身边,沉默了顷刻,道:“原来我一直以为,阿圆你变了,与从前的阿圆不怎么像了,但是今日,你帮那位弹曲的姑娘时又令我觉得,阿圆从来也未曾变过。”言罢转过脸来报我一笑。
我闻言却不由有些觉得辛酸,许久,天边又显出一朵明黄色的烟花,我看到他的唇边噙着一丝微笑,有些冲动,道:“要是,不是真的呢?”
徐臣文转过头来,笑容更深,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望着他的眼睛,心中不知为何堵得慌,道:“若是,我对你撒了谎呢?”
徐臣文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笑道:“是人都会撒谎,但是若是阿圆说的,便是谎言也没有关系。”
可我不是阿圆啊。
我没有再说话,眼睛虽望着天边的烟花,再美的风光却已经进不了眼睛了。
片刻后,风有些凉,我裹了裹身上的衣裳,忽而觉得徐臣文向我挨近了一步,接着又挨近了一步,然后再挨近了一步,我回头说:“你要做什么?”
徐臣文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嚅嗫了半响,道:“唔,阿圆,我,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
我回头望了一下周围,啧,处处都是野鸳鸯,看得人不禁面红耳赤,我头转回去,没有丝毫犹豫,道:“不行。”
徐臣文顿时垮了脸,又一步步挪了回去,我看着他不由有些不忍,便舍身取义道:“你过来,我亲你一下罢。”
要是阿圆……应当会这么做的罢……
回去的路上徐臣文一直面带笑容,我板着一张脸,道:“你笑什么。”
徐臣文挨过来道:“方才你是怕那为弹曲的姑娘真的跟着我回府了,才打断的罢。”
我仍旧板着脸道:“没有这回事。”
徐臣文面上笑容浅浅:“好罢,没有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