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原本也没什么旁的意思,只是心中觉着今日是来给周潜冒充老婆,说明他本身是不愿娶媳妇的,我若是满口答应下来,自己回去倒是功德圆满了,可却给他府中安置了一位大活人,想想又是帮了倒忙,于是顺口这么一说,等到瞧见旁的几位夫人反应时,才醒过神来,徐夫人也是偏房上位,我这番话,可是字字戳了她的心口,不知不觉又将她得罪了。
徐夫人的面上僵了下来,忽而挑了挑眉,又微笑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先按下不谈,过几日本夫人再与周大人提一提。”又莞尔一笑,望着我道:“方才便想说了,不知原先有无人提起过,夫人的长相有些常见,前不久府中有个被赶出去的丫鬟,可是与夫人有五六分的相似呢。”
此话一出一时间周围气氛颇为尴尬,我也不好反驳也不好说其实那就是我,便停了停,眼中忽而进了异物,我又抬手揉了揉,原先其余几位夫人都安静的瞧着我们之间战火四燃,此时却有几位稍年长的夫人出来打了圆场,挑起别的话题。
挨着我坐的冯夫人自桌下给我递了一方手帕,又满面同情的拍拍我的背,再给我使了个眼色,我理解了好一会,才知晓原来她以为我被气哭了,让我出去缓口气……
不想拂了她的好意,我便站起身,同徐夫人道了声要去净手,正要走时,徐夫人将她边上的青姐遣给我,说是替我引路。
一路上青姐带着我在府中乱走,又不时回过头来窥察我的反应,我实在没忍住正想同她说道说道,边上过来一位送汤水的丫鬟,青姐忽而伸脚将那姑娘一绊,一盅鱼汤朝我泼了过来,我就势躲了躲,避开了一多半,身上仍旧被浇到不少,小姑娘被飞来横祸也吓到不小,此时青姐惊叫一声,过来推开那个呆立着的姑娘,道:“夫人你无事罢?快些撩开衣裳,奴婢给夫人瞧瞧,莫要烫伤夫人了。”
啧,整了这么多幺蛾子就想扒了我的衣裳,来确认我是不是阿圆,真是一条近路生生被你们给绕远了,我心中回想了一下徐夫人的标准套组表情,冷笑,挑眉,把甩人巴掌换成甩开袖子,将她一把推开,青姐似乎没有料想到,被我轻轻这么一下,就摔坐在了地上,目光有些不大敢相信的望着我。
我低头望了望被汤水浇到的裙摆和小腿,心中感伤无限,衣裳可是周潜的,被青姐这么一浇再一撕,我可当真赔不起,心中正发愁,发觉边上站了一个人,衣香也十分熟悉,我有些高兴的抬头,果然是徐臣文,他瞧见我,面上也有几分欣喜,道:“您便是周夫人罢,周大人请您回去,我代替周大人过来叫您。”
嗯?言语间为何如此生分,意识到周围还有旁人,我顿时深感徐臣文果真长进不少,还懂得察言观色,演技也愈加自然。
回了前厅,周潜过来挽我的手,我触到他稍嫌冰凉的手指时,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说不大清楚。
不远处青姐过去跟徐夫人耳语几句,徐夫人面色十分难看,似是顺口责骂了她一句,便让她下去了,又过不久,徐夫人令人给我送来一支珠钗,算是赔礼,看来也当真信了我的身份。
周潜此回主动过来徐太尉府上,其实并没有什么要是相谈,做给旁人看罢了,便如同个仪式一般,今日过来的几位大臣也不尽然都是徐太尉这边,徐凫岩只不过想借他们之口向外界宣扬,与周潜结好这件事。实则徐凫岩其实并不愿与周潜站在一处,不过碍着宁王这座大山,纵然不愿,也得将周潜划归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后各位大人都回了,众人都站在门前,冯大人未驾马车,徐太尉便让出了自家的,徐臣文便没得坐了,徐凫岩的意思是让徐臣文留下不要走了,而徐臣文却言还有其他事,周潜便道:“徐公子不嫌弃的话,可以与我们夫妻二人共乘。”
我原本以为徐臣文会满嘴答应,可谁知他摆摆手,一跃跳上赵福给他牵过来的马上,经过我们之时,轻声道了一句:“我先去寻阿圆了。”随后微微一笑便挥着马鞭,扬起一阵尘土走了。
我张着的嘴吃了不少灰,这娃压根原本就没有认出我!
我打扮的有这么夸张么?!
也不知晓他如此着急快马加鞭的,能寻到个鬼……
回去的路上,却不似来时气氛沉闷,周潜先开了口,道:“听闻,方才姑娘帮周某挡下一桩婚事。”
我心中一惊,他这不是在怪我多事罢,于是小心翼翼偏脸望着他道:“坏,坏您的好事了么?”
他半响不语,我立见状宽慰他道:“其实原先,我曾见过徐夫人所说的那位堂妹,虽说徐夫人貌美,不过那位堂妹却……我心中一想,这不是欺负大人您么,于是便多事了……”
到了此时周潜才开口,道:“哦?为何与周某听闻的正好相反,那位白家小姐也算是名震一方的大家小姐,并未有何容貌上的缺陷。”
我面上有些尴尬,道:“啊,是么,许,许是我记错了。”胡说八道被揭穿了哎,又不由抬眼看他:“那位白小姐当真那么美?”
周潜忽而面上换了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望着窗外,心情颇好,道了句:“没有见过,也不知晓。”
等到马车停了我才发觉被他摆了一道,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果真刚一进门,就发觉徐臣文已经坐在前厅中,正愁眉苦脸的望着门口,一瞧见我同周潜,面上又有些失望,过来道:“阿铃说阿圆跟着周大人去了,我方才怎么没有瞧见,现在也没跟大人回来么?”
我真想一巴掌糊他脸上,古代为何没有神奇的卸妆水,啪往脸上一泼,效果等于毁容,也让他能立刻认出我。
等我再三保证了我是阿圆后,他才终于相信,忽而紧张的望着我的腿道:“你的腿如何了?”
我方才才觉得有些疼,走路时微微有些趔,周潜闻声向这边望过来,皱了皱眉,命人去寻大夫。
我拉开裤脚,周围只是有些红肿,脚腕处起了一个小泡,最疼的也便是此处,大夫终于过来,涂了些碾碎的草药汁水,又再敷上几片叶子,徐臣文一直蹲着身皱眉望着我,周潜也立在不远处,此时大夫让我拿粗布递给他,我正要伸手拿,周潜与徐臣文的手中同时拿着布递给我,我只愣了一会,顺手接了周潜手中的包了起来,眼神扫到徐臣文,他的手僵了一会,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