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卿宿醉醒来后, 视线模糊地盯着挑高的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略微回神,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她迟钝地想,这就是混酒的可怕后劲吗?明明对自己的酒量一向很有自信的。
司念卿躺尸了一会儿, 闭着眼到处去捞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用力回想, 却只剩一片空白。
“mommy?”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厉害, “喂……有没有人在啊……”
没人理她。
作为家中独女,她从小被千娇万宠地长大。
父亲是港岛知名的传媒大亨, 手握无数娱乐资源;母亲则是曾经家喻户晓的港岛明星。父母恩爱和睦, 她也一直被视若明珠。
司念卿又缓了片刻,头依旧隐隐作痛。她蹙着眉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一看, 才发觉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已经皱巴巴的裙子。
她忽然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味,低头又仔细闻了闻, 是残留的酒气, 熏得她一阵反胃。
救命,她昨晚就这么臭臭地入睡了吗?!
妈咪怎么会没帮她换衣服?
司念卿几乎要崩溃地喊出声。
她停在衣柜前,正准备拿换洗衣物, 目光却猛地定住——
一件深灰色的男士西装外套静静地挂在衣柜正中间。
宿醉让她的思维异常迟钝。
她鼻塞地吸了吸气, 喉咙干涩发痛,只能呆立在原地, 茫然地盯着那件陌生的外套。
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她愣了好一会儿,一些断续的记忆碎片才艰难地涌入脑海。
——cheap man.
——她找岑姝喝酒。
——小酒馆。
……
还有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她依稀记得, 是那个男人送她到了车边。可她死活扒着车窗不肯上去,甚至还扬言要投诉老板……结果却发现,那个人就是酒馆的老板本人?
更糟的是, 她好像吐了人家一身,最后还脑子一抽,上车前硬是把他的外套抢了过来!
司念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想起那些酒后荒唐的片段,整个人如遭雷击。
完蛋了!
要是被狗仔拍到她在小酒馆失态买醉的照片,再po到网上……
那她多年来苦心经营、和岑姝明争暗斗才勉强维持的“港岛第一千金”形象,岂不是一夜崩塌?
她生无可恋地洗完澡,刚走出浴室,恰好做完spa的母亲邓君洁推门进来。
一闻到房间残留的酒气,邓女士立刻夸张地皱起眉,用手连连扇风:“哇,不得了!卿卿啊,你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
司念卿面无表情地飘到衣柜前,拿出一条干净裙子换上,反而先娇声埋怨起来:“mommy你还说我?为什么不帮我换衣服嘛,就让我这么臭烘烘地睡了一晚!”
被倒打一耙的邓君洁顿时委屈起来,控诉道:“哇,你还好意思讲?昨晚你发酒疯,我和你爹地两个人合力都按不住你!你还非要拉着仔仔在客厅斗舞!”
仔仔是陪司念卿一起长大的金毛犬。
司念卿手一抖,声音发颤:“……和仔仔斗舞?”
“是啊!”邓君洁走过去唰地拉开窗帘,“早就猜到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我和你爹地有先见之明,拿手机录下来了哦。”
司念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咩?”她几乎失声尖叫。
万万没想到,在外面丢人也就算了,连自家人都要把她的糗事记录下来?
邓君洁笑吟吟地把手机递过来,不忘再添一把火:“哎呀,这么可爱的画面,真该等你生日那天放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司念卿:“???”
她颤颤巍巍地点开视频,果然,画面里的她正陶醉地拉着仔仔在客厅中央“翩翩起舞”,嘴里还深情并茂地哼着跑调的歌:“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视频的背景音里,已经十三岁高龄的金毛仔仔发出不知所措的嚎叫,而父母毫不留情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司念卿再也看不下去,哑着嗓子崩溃尖叫:“删掉……快给我删掉啊啊啊!”
女儿狼狈的叫声实在太过滑稽,邓君洁忍不住又笑得前仰后合。
“哎,你说你,失恋就失恋嘛,不过就是被个衰仔劈腿而已。”邓君洁怜爱地看着女儿,“何必喝成这样,多伤身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