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林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葬礼请那些人唱土味歌。
“父亲,你疯了吗?他就是在大学里羞辱阿尔贝托的那个人。”
索菲亚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俏脸凑近卡迈恩耳边说道。
“闭嘴,索菲亚,”
卡迈恩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来的是谁,长什么样子,根本不重要,我们面对不是某一个人。”
他转向刘林,疲惫的双眼仿佛藏著哥谭数十年来的风云变幻:
“他们派了一个青年来为我这个老人送行,真是充满恶趣味的诗意,不是吗?旧的时代总是要被新的面孔埋葬。”
“不用上纲上线,我只是个来宣告剧终的,”
刘林摆了摆手,不想听卡迈恩的长篇大论,淡淡地回答,
“至於歌剧的演员是谁,剧本又是谁写的,我並不关心,我只想早点下班。”
“哈哈哈哈,”
卡迈恩被刘林的话给逗笑了,平易近人,毫无黑帮教父的架子,
“是了,一个毫不关心的人才是最完美的执行者,我早该想到的……”
他靠在椅背上,品著杯中的红酒,接著说: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在这里准备了一百名忠诚的枪手,在剧院地下准备了几条退路,甚至还在这埋著炸药,打算让来杀我的人葬身於此。但当我想通后,我就知道,属於法尔科內的时代结束了,”
他语气平静,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即將到来的死亡,
“要我死的是这座城市本身,就算是罗马人,就算是法尔科內家族,就算我逃到天涯海北,也贏不了。”
舞台上,男高音正唱到高潮部分,悠扬的旋律充满了对生命的眷恋,与冷静的卡迈恩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老傢伙这么不怕死吗?
刘林这样想著,听见卡迈恩接著说:
“你背后的人是法庭,对吧,”
卡迈恩凝视著刘林年轻又英俊的脸庞,
“哥谭真正的主人厌倦了我这颗长了二十年的老树,所以派你这颗新种子来扎根在我的尸体上。”
“你想多了,我本人对园艺毫无兴趣。我对统治、秩序、混沌这三者没有任何偏好,我只是想过一种不用每天早上八点就起床,不用应付sb上司和sb同事的退休生活。”
“哈哈哈哈,”
法尔科內大声笑著,这几个月来他从未有如此开心过,
“一个不想当园丁的园丁,他们选中你,或许是因为这个吧。你比我更適合这个新的时代。”
新的时代吗?
刘林沉默了,他想起癲狂混乱的一號,想起对哥谭虎视眈眈的刺客联盟,想起还在家养伤,即將闪亮登场的蝙蝠侠,他看著面前这个从容赴死的黑帮教父。
旧的秩序已然崩塌,新的游戏规则正在崛起。
而这片废墟之上,猫头鹰法庭正准备推出新的代理人,听卡迈恩的意思,自己就是这个被迫上工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