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沉沉的,仿佛下一刻迎接的就是倾盆大雨。
欲是深渊。
没有人听到她无助的哭喊。
如同在大海中沉浮,抓不住眼前的稻草。
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都没有。
“晚安。”顾佑霖显然已经餍足。
宋忱背对他,用被子将自己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太阳穴传来的一阵阵抽痛,包括虚软乏力的身体,都在提醒她,你已经脏了。
连程易禾都不会再要你了。
“你违约了。”粗砺的病嗓像是陈旧的马车,碾过古道。
顾佑霖笑起来,纠正她:“忱忱,这一条我们可没有白纸黑字写在协议上,怎么能说违约?”
一说话,嗓子就疼得不行。
宋忱闭了闭眼,咽了口口水:“那我们的三年也只是口头协议?”
顾佑霖应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他,一字一顿异常清晰:“除了上床这件事,所有的都签在协议上。”
不可能,她明明有在协议上加上这一条。
签字的时候,她还特意看过很多遍,怎么可能出了问题?
“你骗我。”宋忱眼前一黑。
“我没有。”顾佑霖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忱忱,你该对任何人都要有所防备。”
顾佑霖春风满面,宋忱越来越像一朵枯槁的话,黯然失色。
她会一直站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旧的吻痕还没消失,顾佑霖又会给她添上新的。
她的反抗在他眼里都是欲擒故纵,他会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她,让她手无缚鸡之力。
宋忱越来越厌恶这样的自己。
哀莫大于心死。
她不止一次在手腕处留下痕迹,却始终没有勇气用力刻下去。
如果她死了,妈妈怎么办,宋家怎么办,程易禾怎么办。
据说程易禾的婚礼推迟了一些时候,宋忱一下没一下地玩着那只从瑞士买回来的咕咕钟。
想起他们在瑞士的邂逅,一起走过马特洪峰砂石路的时光,宋忱觉得更加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