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自己被悬空吊在高楼上。唯一能稳住她的,只有腰间的这根绳子。绳子被张经理系在一旁的柱子上,只要他一切断,她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宋忱有些恐高,心脏跳动地越来越剧烈。
脚下什么支撑都没有,身子也不停晃着,宋忱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张经理,你先拉我上去。”
“张经理?他早就跑了。”
宋忱微微一震。
“向晚!你疯了!”
“我没有疯,我早就说过你离死不远了。”她轻笑着,猛地扯着她的头发逼迫她扭头,“宋忱,你也有狼狈的一天。”
宋忱闭上眼,不甘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向晚攀附着栏杆,眺望远方:“忱忱,你看,站在高处,下面的所有人都是一只蝼蚁。踩都不用踩,一点唾沫就可以将他们淹死。”
“而忱忱你,和程易禾,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
“我大一那年追求程易禾,连情书都没送出去,就被你派来的人差点毁了容。”
宋忱的眼皮狠狠跳了跳。
“不记得了是么?也是,毕竟是宋忱,贵人多忘事嘛。”向晚冷笑,“而张经理的女儿,不过是说了你的坏话,就被人□□了,在深巷里。”
“程易禾真是把你当宝贝,一点委屈也不肯让你受。”
“张经理那会儿哭着求程易禾放她女儿一条生路,结果程易禾二话不说,就把她女儿送去缅甸了。”
“狠不狠?你肯定没见过那样的程易禾,像是要杀了所有人。”
原来程易禾是那么在乎她。
这一刻,她似乎忘了自己在死的边缘。
“你的酒吧,就是毒枭云集的场所,张经理不断搜集证据,想要报警将你绳之以法。可这份证据被我先拿到了。那个张经理也是蠢,如果就这样交上去,我和他一起动手脚的这件事就会被发现,而我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将它交给了季凡真,程易禾为了保护你,不让证据流出,不惜和她结婚。”
“你得不到幸福,而你多年在酒吧付出的心血也功亏一篑。简直一举两得。”
向晚看着宋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脸上掩饰不住的快感。
“还有宋氏最近发生的大事件,也是我动的手脚。其实我本来并不在乎你的宋氏,只是宋良辰想要,我就帮他一把。”
“宋良辰?”
宋、良、辰。
“你不是一向聪明么?让他做了‘窟’的幕前老板,也不调查清楚他的身份。宋良辰,是被你父亲驱逐出W市的,你的亲叔叔的,儿子。”
向晚的话越来越可怕,宋忱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拼命挣扎亦是无果。
“向晚,你把绳子剪短吧。”
果然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忱忱!”顾佑霖的突然出现仿佛带来了一线生机。
向晚缓缓转头:“啧,顾先生也是深情啊。”
“所有人都那么爱你,那你只好去死了。”向晚欲剪断绳子。
“晚晚。”宋良辰好不容易赶到。
向晚看到他,忍不住迈出一步。
宋良辰露出魅惑人心的笑容:“晚晚,过来。”
向晚差点就想过去,可她突然想到了宋忱。
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宋良辰有些愠怒,清秀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向晚,我不想说第三遍,过来。”
向晚仰了仰头,将泪水收回去:“宋良辰,你也想救她?”
他本来就不打算让她死,为父亲报仇只要夺回宋氏就够了。他的目的只有宋氏,况且宋忱救过他一命,如果他能够救回她,就不用欠着这个人情了。
顾佑霖早已满头大汗,他慢慢向宋忱靠近。
向晚极其敏感,手中的剪刀早已剪下了绳子。
断裂。
顾佑霖大呼:“忱忱!”
他扑到栏杆上,却抓不住她的手。
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越渐越小。
没有尖叫,没有恐惧。
宋忱闭上了眼。
结束了。
她这短暂的一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