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啥子？”程扶月自认在方言的运用上有一定的天赋，经常冒出几句不同地方的口语，附近的众人已经被动的习惯了。

谁让人家嗓门收不住呢，而程扶月还不自知，顾淮安屡屡提醒她，把音量调低，但她只能做到一会儿，待到她说到忘情处，又不自觉的大起声来。

“复习文言文呢。”顾淮安默念到一段的末尾，才停下回答程扶月。

她有一点轻微的强迫症，如果不念完完整的文章被打断了，她的心里就像是被可爱但拥有尖

利爪子的小动物挠着般的难受。

“噢”，程扶月一脸震惊又崇拜，夹杂着一点羡慕的复杂表情，说道：“你居然闲到去复习文言文，我从来没复习过文言文。”

“可是要考的呀”，顾淮安才是被她惊到的那一个，“难道你不用复习就全记得。”

“哪有那么厉害”，程扶月扁扁嘴，道：“你是要追求全对的人，我只求不要错太多，让我通篇看古文，那才是最痛苦的。”

顾淮安微微挑了下眉毛，说：“也是，你的追求什么时候能高一点？”

程扶月腆着脸笑的一脸荡漾：“当然，在我欣赏美人的时候。”

顾淮安恨不能敲她的脑袋，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月考如期而至，有人云淡风轻，仿佛家常便饭；有人小心翼翼，悬着小心脏地对待。

不管平时如何疯闹，紧张的气氛仍不免密不透风地笼罩着高一年段的大走廊。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不安定分子也安分了不少。

考前的晚修

刺目的白光晃眼，仿佛对那些易犯困的孩子特别钟爱，总能让他们在冷酷的白光中警醒，打起精神。

付蘅堂而皇之地翻看着沈括的《梦溪笔谈》，旁边的唐顿仿佛早已司空见惯，淡淡地瞥了一眼，又提起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脸隔绝外界干扰的表情，其实就是没有表情的表情。

顾淮安碰巧读到一句难以断句的句子，自己困惑了半晌，没想出结果，只好无奈地转过身去，打算请教付蘅。

眼尖的她一眼看到付蘅桌上那本古香古色的册子，她向付蘅促狭一笑，嘴角的笑意仿佛诉说着她抓住他马脚的得意。

殊不知这笑意过于炫目，付蘅不禁有些羞赧，耳朵仅在掰指可数的时间里就轻易泛上了红色，滚烫着的温度难以褪去。

好在大家专注于复习，没有发现，而顾淮安已经把视线重新转到那本书上，亦没察觉此时付蘅的怪异。

付蘅转眼已回过神，翻过书目，让顾淮安看清楚。

顾淮安向来喜欢古风，此时见到这本装帧精致，且内容清新感人的书，不禁心中一动，轻声

说道：“可以借我吗？”

付蘅对她面色的期待心领神会，“当然，你什么时候要？”

顾淮安没想到付蘅这么好相处，犹豫了一下说：“月考之后？”

付蘅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嘴角抿成一个俊俏的弧度。

顾淮安眼睫一抖，不禁有些莫名的心虚，倏然就转了回去，心中似有悸动，完全忽略了那个断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