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冲着谢楚点点头,笑得双眼只剩缝隙:“可快去吧!别在我这碍手碍脚。”
秦素久撒娇一般“哼”了一声,放下碗擦净了手,拽着谢楚出了门。
便是冬日,因着太阳给面子地打起精神,街上人并不算少。谢楚跟在秦素久身后,看她到处跑,偶尔替她付个账,拿着她买下的东西。
看着阳光下秦素久灿烂的笑容,谢楚差点以为,秦素久心中根本没有仇恨。
——那就,杀了吧。
谢楚眼神瞬间清明。
…………
“夫人呢?”赶回顾家,不见宋盈盈出面相迎,顾子执忙问。
“夫人在屋内休息,谢六少不让我等进去打扰。”下人回答。
“他人呢?”顾子执有些慌乱,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还是谢清留着些理智:“回答我,谢楚什么时候交代的你们?你们夫人几天不曾让你们进门了?”他有预感,这时日绝不短。
“呃,有两日了,但是我们进过夫人的房间,夫人的确在睡觉。”下人回答。
顾谢二人对视一眼,“去看看盈盈。”
二人疾步走到房间推门进入,顾子执大喊:“盈盈!”
没想到宋盈盈动了一下,自己醒了。看见顾子执第一句却莫名其妙:“那封信……”
“信?”顾子执不得要领。这时谢清蹲下身去,站起来手里拿着信封:“是这个吧?”
“对。”宋盈盈喘了喘,苦笑道,“六少让我等你二人回来再拆,我私自拆了,结果就昏睡过去了。清少爷快,拆开看看是什么?”
谢清闻言,立刻执行,拆出三个信封,分别上书三人姓名。
三人:“……”
无言相视苦笑,三人各自取了标着自己名字的信封,拆开细读。
一时间,三人脸色五花八门,各有千秋。
扫过顾谢二人极为难看的脸色,宋盈盈涩然道:“我先说罢。我之前的昏睡并不会对我身体造成任何损伤。六少说那只是秦穆楼前辈唯一一个可以不受施术者生死约束的灵术,就是为了防止我提前拆开信封。另外,六少交代了我……夫君伤势的治疗方法……清少爷,我知道了。最后……”
“最后,他是不是告诉你他还能活三年,要你我一起去找给他解毒的天材地宝?”顾子执没什么情绪地抬眼问道。然宋盈盈跟他过了十四年,哪能不知他压抑的怒气;谢清则看见顾子执手里那封信已经被他攥得不成样子。
宋盈盈无奈点头。
“这混账!他娘的把我们当什么?”顾子执愤懑不已,举起抓着信纸的手吼道,“混蛋!……”
忽然不能发声。
宋盈盈亦然。惊愕地看着自己手中信纸化为飞灰,她不可置信:“怎么会……”
顾子执静了片刻,夺门而出。
谢清颓然坐下,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扬了扬手中字条:“我这是个地址,还有你们手上信化灰的解释——小六不放心你会否让顾子执看你手里那封,所以他事先请秦前辈设了咒,大约估计了你们需要阅读的时间,时间一到信纸自动燃烧。”
宋盈盈也叹气:“但是六少不知道,夫君这么多年,一直很痛苦啊。”她迎着谢清疑惑的眼神,道出那尘封多年的秘密,“临水山一战后,江湖上不是传六少‘负罪潜行’吗?六少不是消失了近一年之久吗?其实不是这样的。”她闭了闭眼,极度冷静地道,“早年夫君与我一起研制了一种奇毒,混以天下所有可融合的毒物,仅此一份且无解药。夫君因六少武功尽失心中不快,便将此毒……用在六少身上。”
她眼看着谢清神色大变、全身颤抖,咬牙续道:“六少……一昏迷即半年。夫君得手后就后悔了,半年来亲自照料六少,不允任何人包括我在内,靠近六少哪怕半步;而我,自打九年前开始研究解毒之法,直到前几天。”她面露悲戚之色,“六少的脉相……绝非能活三年之人,我怀疑……他虚构了时数。怎奈我医术不精,粗略估计,六少命数,绝不超半年。”
“你说什么?”
顾子执哑着嗓子进屋。是夜,月辉倾泻,一室银光,即便顾子执背光,脸上泪痕仍清晰可辨。宋盈盈不欲瞒他,再度重复:“不超半年。”
谢清重重倚在靠背上,静默不语。
“找到他。”顾子执逐字清晰。
“找到他?”谢清干干重复,放声大笑,“顾子执你今天刚认识的谢楚?这天底下谁最难找?他啊!我问你,自从他于武林各处奔窜,有哪一回你见到他,不是他主动联络的你?”
“他现在身边有个秦素久。”顾子执平平道。
“有秦素久又能怎样?”谢清笑着反问,眼神却冷硬如冰,“一个三岁起专攻轻功‘浮萍飘烟’的人,十七年了……想必已经大成。你以为,秦素久会是他的拖累?”
“那你说!有什么办法!”
谢清看进顾子执眼底:“这九年来,一直能找到他的,只有圣教护法——
“狄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