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齐泽却管不了那么多,一脚踏入,打破了这里的寧静气氛,道:“这就是我兄弟莫三儿,找你请教《清静经》。”
蒲团之上。
玄鹤道长盘膝而坐,鬚髮皆白,面容清瘤。
身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姿態松而不懈,仿佛与这静室融为一体。
听闻齐泽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澄澈如古井深潭。
“道长!”
莫三儿主动开口:“这《清静经》,我读了些。”
上一世,他閒暇时间的確读过《清静经》,知晓里面的一些內容,所以此刻不算是说谎。
玄鹤道长目光平和地落在莫三儿身上,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听著。
“这上面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莫三儿语速平缓:“道理我懂,心静了,看什么都顺眼,做事也顺。可这『心』它不听使唤啊!”
“它就像只野猴子!”
听到『野猴子”,肩头的齐宝挠了挠肚皮,支棱起了耳朵,来了兴趣。
“一会儿蹦到昨天那点破事上,一会儿又窜到明天还没影儿的麻烦上———”
莫三儿继续说道:“还有,这上面说『遣其欲而心自静”,我也想『遣”啊,可这“欲”是什么?吃顿好的?睡个好觉?”
齐泽点头认同。
他现在就是这个状態。
“『清静”二字,並非你脑中那只“猴子』的对立面?”
玄鹤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像玉馨轻击,穿透了齐泽內心的嘈杂,让他为之一愣,不等莫三儿询问,自己率先开口问道:“不是对立面?那是什么?”
“是『家”。”
玄鹤道长目光平淡地移向自己的儿子,缓缓道:“是那猴子无论在外面如何嬉闹、受惊、疲累,最终都能安然归返的『家”。”
“你此刻,正拿著棍棒,想把那猴子打死在家门口,只因它吵闹。殊不知,它吵闹,正是因为它找不到归家的路,或是你忘了给它开门。”
这个比喻让齐泽有些然。
莫三儿则是眉头微动,警了一眼齐泽的状態,问道:“怎么开门?”
玄鹤道长轻轻拿起案上的小茶壶,给莫三儿、齐泽和自己各斟了一点清水,动作行云流水。
“你渴了,自然会喝这水。”
他放下茶壶,道:“『做事』是本能,如同渴了喝水。”
“『清静』,是让你在『做事』时,心不隨外境起伏顛倒,不因渴而焦灼,不因饮而狂喜。如同这倒水,水流自然,手腕不抖,心念不滯。”
“你此刻的『焦灼”,非因事未成,只因你心念已跑到了『事未成”的恐惧里,反忘了『事当为』的本然。”
齐泽低头看著杯中那一点清水,水面平静无波,映出他有些茫然又似有所悟的脸。
莫三儿点头。
听完这一席话,很多人都会觉得玄鹤道长是得道真人,很难想像这么一位真人,会修炼採补秘法!
进度还不低!
玄鹤道长隨后望向莫三儿,道:“你信念坚定,心中寧静,並无浮躁。找贫道是有其他事吧?”
“我爹应当在道门的通缉暗榜之上吧?”
既然被一眼看穿了心思,莫三儿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玄鹤道长点了点头,道:“在。”
“肯定是误会。”
莫三儿道:“我们父子都是有根脚的,还是齐老的徒子徒孙,怎么可能是从你们道门当中逃出来的!”
“道长想个办法,將通缉暗榜上的名字抹掉。”
说著,五张千两银票滑到了玄鹤道长面前。
“贫道可没这么大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