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两名男子拖着一辆板车向前行着,车上放着一卷裹着东西的草席。
“差不多了,就这儿。”
二人将草席抬起放到地上,拿起板车上的铁锹,找了个合适的地方,用力挥下去。被冻住的土地坚硬,震得他们双手一麻,虎口处险些受伤。
年轻些的啐了口痰,抱怨着:“真是晦气!大过年的让我们出来做这事!”
年长些的打断对方的抱怨,挥动着铁锹,一会儿已经铲出一个小坑。不过从他的表情看出,他对这件差事也很不满。
年轻些的搓了搓冻僵的手,看了一眼逐渐暗下的天,也快速挥动起来。
不多时,一人大小的坑已经挖好,二人抬起草席往里一扔,拿起地上的铁锹,准备把坑填上。
突然,年轻些的手一顿,压低声音道:“哎!我好像听到她哼了一声,不会是……”说着吞了口唾沫,把声音又压低了些:“不会是……鬼吧……”
年长些的瞪了他一眼,也停了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只是周围呼呼的风声,听的他心里发毛。
见年轻的惊恐的看着四周,手都在发抖,只得压下心中的恐慌,沉声喝到:“瞎说什么!还不赶快收拾干净了好回去!”
二人加快了速度,填好土坑,又在旁边作了三个揖,念叨着:“……阿弥陀佛……早日超生……你是自杀有怨也不要找上我们,我们是奉命办事……”之类的话,车也不拉就往回走。
二人本就出了一身汗,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背后凉飕飕的。将大衣裹紧了些,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一定要让婆娘放个火盆来……”
一辆普通的马车行来,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两三个人,把刚埋的草席挖出来。
打开草席,里面躺着一个消瘦的女人。正要用麻布袋把尸体装上,却见“尸体”眼皮微动。上前查看一番,一个人跑到马车前,回道:“还活着!”
今日是大年三十,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噼里啪啦的的爆竹声响彻每条街道。
意定侯府内有些冷清。主厅中,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佳肴,却只有一对男女用餐。
周围站着十几位侍仆,都屏气凝神。除了些许衣服摩擦声和用餐人发出的轻微咀嚼声,再无其他声响。
厅外来回走动的人也特意放轻脚步,仿佛有了丁点杂声就会惹来雷霆之怒。
女子正红华服,样貌美丽,露出温婉的笑。优雅地抬起手,夹了一块男人爱吃的八珍鸡,放到他的碗中。
男人放下碗,侍女很有眼色的递上手帕,男人擦了嘴,径直走出去:“你只肖安安稳稳做你的侯夫人。”
女子沉着脸,看着静静躺在碗中的八珍鸡,轻轻放下筷子。抬起眼,目光一扫,侍仆们纷纷低下头,仿佛她们是听不见、看不见的木头。
接过身边丫鬟递上的手帕,女子擦了擦嘴角:“侯爷用好了,便撤了。”
缓缓起身,理了理丝毫不乱的容装:“都下去领赏吧。”
说完,扶着丫鬟的手,走了出去。
看着空中飞舞的雪花,女子扬起下巴,绽开一抹端庄的笑容。
无论怎样,她,是意定侯府唯一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