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悠悠晃晃又上了路,傍晚时分,终于进了江城。
江城比起安河城要热闹百倍,清欢坐在车里能听见街上的叫卖声,男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小孩玩闹声。什么声音都有,听着就觉得热闹。
马车兜兜转转进了巷子。柳非卿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清欢正靠着车厢打哈欠,眼睛水水的,衬着水蓝色的衣服。
取出梳子,把男人凌乱的头发重新输好,从怀里拿出流云木簪换下翡翠簪子,一旁的面纱也戴上。柳家高门大户规矩多,柳非卿可不想男人一来就招人话语。
慢慢将男人扶下来,又折身取来行李,这才领着男人走进柳园。
柳家女儿回来的时候走侧门居多,打马驾车都方便。穿过长长的回廊,看过假山池潭,柳暗花明,这才进入柳园的核心。
说这柳园,住了柳家嫡系四代人。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样样不少。一年未归,这摆设就换了个模样,走之前还是地地道道的越国园林,这一回来,“这莫不是请的凤国匠师?”柳非卿打量了一会,问道。
旁边跟着拿行李的仆人道:“五娘子好眼力,这正是请的凤国匠师,专门为贵人做工的。”
牵着清欢继续往前走,绕过假山,便见柳家的夫郎公子们在一块嘻嘻闹闹。他们一个个穿着艳丽的衣裙,头上翡翠珍珠各个样式。两旁的火炉暖融融的,也不怕冷着。
这是通往各个院子的大花园,来往的是柳家内院的人,也不怕外人误入。猛地看见柳非卿几人,俱是一惊,随后由着一名身穿艳红的夫郎领着众人盈盈见礼。
“见过五娘,我们这是为祖宗的寿辰准备着。不知道五娘今日回柳家,失礼之处,还请五娘子见谅。”
有几人好奇地打量着清欢,清欢一愣,以为是自己失了规矩,想着学着他们回礼。
“傻瓜,你的辈分可比他们都大。”柳非卿按下男人的手,把人往自己这一边揽。“我今日回来也乏了,你们自个玩去。”
等着柳非卿几人走远了,这边才又活泛开。
一位第一次见柳五娘的公子问道:“这又是哪位小姐,我怎么都没见过?”
“哪是什么小姐?哪位小姐有这么大排场。”二小姐的夫郎答道,“这是五娘子,是姑姑,是老爷的小女儿。”
“这么年轻。”问话的公子羞红着脸,这一次来,不就是为了能借柳家寻个好妻主吗?
柳家的三公子素来看不惯这些,道:“姑姑已经有正夫了。那流云乌木簪可只有正夫能戴。”这话一出,好几位公子面上流露出失望。
柳非卿年纪不大,但辈分不小。现任的家主是她的娘亲,她是最小的孩子,比起大娘小了将近二十岁,和最大的侄女年岁相当。
虽说是庶女,柳家向来不看嫡庶,只看能力。柳非卿无意继承家业,冠礼后正式分出柳家,只不过以前住的院子还留着。
听了柳非卿的解释,清欢摸了摸下巴。原以为柳非卿不过是个乡野大夫,医术也不怎么样,两个人正好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没曾想柳非卿是柳家人,柳家嫡系。
越国尚武,武属四家,梁拳陈枪,林剑柳刀。
四家之中梁拳广开武馆,是个女人都能耍几拳。陈枪是国家之基,陈家人多为军人,把握着军权,参军学的最基础的就是陈枪。林家君子之风,学剑修身,文武兼济。柳家以刀为名,学刀的人都拜柳家为鼻祖。
柳家家大业大,经百年而不衰,只要和刀挂上钩的,都可以看见柳家人。不管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买卖的商人,还是楼里耍刀的大厨。各行各业总有柳家人。不过,柳家嫡系只有江城柳家这一支。
这个时间早过了饭点,院子里小厨房还是手脚麻利地煮了四个饭菜送来。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和镇里的那个院子相似的格局,只是少了那股淡淡的药味。
用过饭,柳非卿领着清欢去见柳家家主。柳家现任家主柳雷一手刀法出神入化,兼之经营有道,柳家在她手上的这几十年名声远扬。久居上位,气势逼人,清欢被她看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柳非卿挡了挡娘亲的目光,将两人的事情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