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舒跪在地上,听着梁大人说:“柳家众位,在下也是奉命行事,多有得罪。来人,请柳家的几位到一边休息。”
柳雷站起来,“梁大人且慢,此次事大,还望梁大人允许罪民到祠堂上香禀告祖先,随后罪民自然随梁大人一起。”
这种不算过分的要求,梁泰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让副手在这里主持,自己带着一小队人,跟着柳雷去到祠堂。
这里的走势已经隐隐超出了二皇女的预计,她以为柳家的不作为,这个时候必定只能节节败退。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家人还平平安安地呆在柳园里。二皇女摇着扇子,轻柔的扇风不能吹散她心中的愤懑。柳、家。
二皇女一招不成,自然有后招。她手指轻动,随从中的一人抱拳而去。
柳云起皱皱眉头,和柳云舒对视一眼。不好!
柳家祠堂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烛火摇曳。
梁泰抬头,祠堂正前方高高挂着鎏金牌匾“四大家族”,这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上面的签名,乃是越国开国皇帝越太祖,一边的印章“太平盛世”正是越太祖的私章。
这……
梁泰呆呆地看着大气凌然的牌匾,突然间记起,似乎当年……
柳雷抬头看着那块匾,“当年老祖宗随太祖打江山,老祖宗不愿为官,太祖便赐下这块牌匾。”柳雷抬头看着这见证百年辉煌的牌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来,梁泰似乎有点印象,相传,越国开国之初,太祖有四个异姓姐妹,她们和她们的家族帮助越太祖打下了越国,越太祖登基之后,封赏四人,为她们写下了一块牌匾,并说道,这越国是五人一起打下来的,现在她登基为帝,许诺四人,她们的家族会与越国同在,长长久久。这块牌匾就是当时太祖赐给柳家的金牌。
“百年来,我们一直将这块牌匾供奉在祠堂当中。万万不敢忘记太祖的恩典,殚精竭力,为越国尽一份力。又怕太祖荣宠太盛,故而一直战战兢兢,对当年的恩典闭口不谈。”柳雷面露惶恐,“如今,柳雷愧对先祖,愧对太祖啊!”
柳雷接过香,对着面前满满的排位深深一拜。她的身后,整齐地站着柳家人,她们面色肃穆,跟着柳雷深深地拜。
梁泰肃然起敬,现在的风光正盛的四大家族已经不是原来的四大家族了。只有柳家,百年间屹立不倒。她虽然愚笨,却也不又开始觉得自己接到的命令十分不公平。这或许不是皇上的本意……这个大不敬的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越国此时的皇上,越元帝重孝,最推崇“百善孝为先”,若是知道这柳家是当年帮太祖打江山的家族之后,定不会下此密令。或许柳家是被朝中奸臣所害。想到这里,梁泰不知如何是好。
柳家一群人恭恭敬敬上完香,柳雷当即在祠堂中吩咐事情。柳云舒见梁泰无措,接着柳云起的眼色,便上前搭话。
“梁大人不必为难,一切以皇上为重。”柳云舒声音平稳,但是脸上却是一片忧愁。
“这……”梁泰看着柳云舒的脸色,不是安慰好,还是不安慰的好。
天色渐晚,好在梁泰收到的命令只有日期,并无时辰,她也就难得糊涂,等着柳家安排后事。
大人。
一个士兵快步走进来,低声在梁泰的耳边说。
梁泰的眉毛深深的皱起,方正的脸上沉如水。她往外一看,二皇女摇着扇子,缓步走来。还未走到柳家祠堂,便听见二皇女的随从,大声说:“梁泰,你罔顾殿下的栽培,办事不力。现在已经日落,还未将柳家人抓拿,你可知罪?”
梁泰闻言,看了看天色,觉得自己确实是做了错事,神色慌张地向着二皇女撩袍跪下。“臣见柳家忠义,耽误时辰,还请二皇女治臣办事不力之罪。”
二皇女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收拾她,她面上还是一副和善的表情,对着几位柳家的前辈行了拱手,“柳家乃越国名家,此次办事本宫也十分为难,奈何皇上有令,不得不从。”二皇女一脸为难,但这种神色并没有入她眼底。
柳云舒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这个二皇女……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梁泰也是一脸为难,她已经办事不力了,这时候也不好开口为柳家求情。她的那些下属更不用说,都安静地站在一边,当木头。
柳雷见二皇女出来,就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她可以随意糊弄的人。她静默片刻,倏然飞身而上,将高高挂着的牌匾抓在手中。
柳雷刚一动作,院子墙头就跳上了一群黑衣白面,手持长弓,满弓代发的人。柳家几人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柳前辈这是什么意思?”二皇女眯着眼睛,将那“四大家族”和“太平盛世”都收入眼底。皇家史书有记载,当年随着太祖征战的四位异姓姐妹中就有一人姓柳,太祖登记之后,不见踪影。现在看来,这柳姓女子正是柳家的祖先。
这可有些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