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萨琳靠在车厢內壁,厚重的斗篷裹紧了身体,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窗布帘,失神地望著外面单调而荒凉的雪景。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紧抿的嘴唇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马车旁,埃里克和奥拉夫並骑而行。
次子奥拉夫似乎对这次出行结果颇为不满,或者说,他本就与这位妹妹关係疏远。
此刻更是將心思完全放在臂膀上那只神骏的猎鹰上,不时用手指逗弄著鹰羽,对车厢內的凯萨琳和一旁欲言又止的兄长显得有些不耐烦。
长子埃里克眉头微蹙,他驱马靠近车厢窗户,稍稍放缓了速度,低声对里面说道:“凯萨琳。”
凯萨琳回过神,轻轻掀开布帘一角,露出半张脸:“怎么了,埃里克哥哥?”
埃里克斟酌了一下词语,语气带著兄长式的关切:“这一趟……你觉得狼獾领那位利昂男爵如何?”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看他……整个宴会,甚至临行前,注意力似乎都更多放在与那位『石鸦』凯尔文和我们兄弟的交谈上,对你……並未见有多少热络。”
他的话很委婉,但意思明確。
利昂对这场政治联姻本身,或者说对凯萨琳本人,並未表现出太多兴趣和重视。
凯萨琳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挡了眼中的情绪。
她想起宴会上那个年轻领主的身影,他確实很少主动与她交谈,举止间保持著礼貌的疏离。
然而,不知为何,她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被冷落的委屈,反而是几个零碎的画面。
他站在大厅中央,与传奇英雄凯尔文对答时不卑不亢的从容;
他面对自己两位兄长时不失礼数却又隱含主导力的姿態;
甚至在她偶尔因寒冷微微瑟缩时,他虽未转头,却会看似不经意地示意侍从往壁炉里添了根柴……
这些细微之处,与她想像中北境边陲小领主的粗鄙或諂媚截然不同。
“他……”凯萨琳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看起来……还算稳重。”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词,“至少,不像是个无能之辈。”
埃里克仔细观察著妹妹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更多信息。
他嘆了口气:“父亲的决定,我们无法改变,利昂男爵……確实有些出乎意料,尤其是那位凯尔文的出现,让狼獾领变得不那么简单了。”
“但无论如何,这场联姻关乎家族利益。”他语气转为坚定。
“如果你將来在狼獾领觉得……需要帮助,大哥虽然不能常驻那边,但可以安排几个绝对忠诚、身手也好的护卫隨你过去,也算有个照应。”
这是他作为兄长,在家族利益框架內,能为自己妹妹爭取的一点有限保障了。
凯萨琳听了,心中微微一暖,但更多的是复杂。
凯萨琳知道大哥的处境,也明白这已是他的极限。
她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埃里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