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甚至借鑑了现代传播学的某些理念,儘管他在眾人面前以“古老智慧”包装,但也確实没必要偽装这一现实。
他要求故事拥有核心句子,如“好男儿当兵保家乡”之类的记忆点,必须朗朗上口,易於记忆和传播。
情绪共鸣也是极为重要的。
利昂教导他们如何通过语调和细节描绘,激发听眾的恐惧,如家园被毁。
同时教他们愤怒,比如亲人受辱。
最重要的就是教他们希望,比如参军改变命运。
在进行完培训之后,消息传播的渠道肯定也是要经过一番研究的。
利昂也规定了故事要在哪些场景讲述。
譬如田间地头休息时、夜晚村民聚集的穀仓、集市茶馆、甚至婚礼和节庆场合。
要求形式多样,可以是简短的故事、顺口溜甚至是改编的民间小调。
奖励与约束也必须得要明確。
利昂给予他们极大的荣誉和物质奖励,如额外津贴、家庭赋税减免。
並赐予他们一面特製的、刻有狼獾与红松徽记的“宣导员”令牌,赋予他们在领地內“採集故事、传颂英模”的特权。
但同时,也严厉警告,故事內容不得擅自更改,如果想要更改,必须提前向自己请示。
利昂还专门为此设立了一套秘密的监督机制。
毕竟,虽然能够参加这场计划的都是聪明人,但是万一有人临时发挥创作,把故事的內容给修改到了一个错误的方向,那样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利昂现在搞的这个宣导员网络,某种程度上,是在修一条传播故事的“路”。
本意是让好的故事快速传开,可要是路上跑偏了,装上了坏故事、危险的想法,那传播得越快,死得也越快。
陈胜吴广……利昂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名字,还有那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不就是两个戍卒吗,因为大雨耽误了行程,按律当斩。
活不下去了,只好揭竿而起。
他们搞了个把戏,在布条上写“陈胜王”塞鱼肚子里,让人晚上学狐狸叫喊“大楚兴,陈胜王”。
这就是在编故事,传播对自己有利的故事。
结果呢?星火燎原。
利昂可不想自己亲手点起一把烧死自己的火。
他得防著点。
光警告不准改故事不够,万一有人不听呢?
或者不是故意改,就是讲的时候情绪上来了,隨口发挥了一句?
他得安插点自己人,混在听故事的人群里。
不用暴露身份,就听著,记下来谁讲了什么,有没有加料,底下的人听了是什么反应。
定期向他匯报。
这场培训持续了將近半个月。
当这些“故事匠人”离开城堡时,他们眼中燃烧的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被赋予重任的狂热。
他们带著精心打磨的故事和明確的使命,返回各自的岗位,像一颗颗火种,悄然投入到领地的各个角落。
利昂所做的,正是在一个中世纪背景下,尝试建立一套初级的、系统化的政治宣传和徵兵动员体系。
这並非他的独创,在人类歷史长河中,无论是古埃及法老通过神庙壁画宣扬神性,还是秦始皇“车同轨、书同文”以凝聚认同。
乃至近代战爭中交战各方如何动员民眾参军报国,其核心逻辑都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