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哪个?三十多年前,在石鸦领,靠著二十个人挡住雪雕伯爵叛军好几个月的那个石鸦!
他就是当年那二十个人里最年轻的那个,也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国王亲自赏赐的英雄!”
议论声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位角力者的身份,目光中的好奇变成了纯粹的敬佩和惊嘆。
场中的凯尔文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臂上传来的力量上。
突然,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活动开筋骨后的舒畅。
紧接著,他手臂上的肌肉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
在周围人群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那三名佣兵的手臂被他以一己之力,稳稳地、无可抗拒地压了下去!
直到他们的手背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砰!”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酒馆里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和口哨声!
“贏了!老天!他真的贏了!”
“石鸦万岁!哈哈哈!”
“我就知道!凯尔文大人宝刀未老!”
那三名佣兵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服气,其中一人甚至抱拳道。
“阁下……您真是……神力!”
凯尔文鬆开手,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那丝玩味的笑容扩大了。
他拿起桌上的木杯,仰头灌了一大口麦酒,然后对那三名佣兵以及周围的人群爽朗地笑道。
“哈哈,不错不错,你们三个小子力气也不小,差点就让我这把老骨头散了架!今天的酒钱算我的!”
他没有刻意炫耀胜利,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教训,態度隨意而豪迈,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友好的热身运动。
这种举重若轻的气度,反而更贏得了眾人的好感。
人们簇拥著他,纷纷向他敬酒,听他讲述一些北境的奇闻异事。
当然,关於当年石鸦领那一战的细节他从不深谈。
他谈笑风生,声音洪亮,仿佛是整个酒馆的灵魂人物。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眼神偶尔会掠过酒馆的窗户,望向正北方,像在思考著什么。
这就是凯尔文,“石鸦”凯尔文。
三十多年前那场惨烈守城战的唯一倖存者,拒绝了国王邀请他前往南方享受荣华富贵,选择留在北境的神秘英雄。
他时而像这样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豪饮、角力、讲述故事,时而又会消失很长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每当有人以为这位传奇老英雄或许已经默默陨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时,他又会像现在这样,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某一家酒馆里,轻鬆击败比他年轻三十岁的壮汉。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北境传奇的一部分。
酒馆里的喧闹声在凯尔文贏得角力后达到了一个高潮,但很快,一些熟识他性子的人便按捺不住好奇,大声问道。
“凯尔文阁下!您这次消失可有些日子了,怎么突然又回到咱这白樺镇了?”
凯尔文將杯中剩余的麦酒一饮而尽,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嘴,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我听说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他身子微微前倾,仿佛要分享一个秘密,虽然他的音量足以让半个酒馆的人都听见。
“你们最近,应该也多少听过些风声吧?关於咱们那位新来的邻居,狼獾领的利昂男爵的。”
眾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
狼獾领发现古老金幣、可能与三十年前雪雕伯爵遗藏有关的消息,確实已经在白樺镇的酒馆和市集间悄悄流传。
凯尔文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酒馆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雪雕伯爵……嘿,那可是个了不得的名字啊,当年那场叛乱,搅得整个北境天翻地覆。”
他顿了顿,“没想到,三十多年过去了,他留下的那点家当,竟然又被人从土里刨了出来。”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眾人,带著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探险家的兴奋:“我啊,就是忍不住想去亲眼瞧瞧。”
“看看那些金幣、那些老物件,是不是真的带著当年的印记,也顺便看看,咱们这位能挖出『厄运伯爵』宝藏的年轻领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合理解释了他的兴趣,又巧妙地避开了更深层的动机。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他只是要独自上路时,凯尔文却猛地站了起来,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