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寅时,歇着。”秦沧奕淡淡地说道。
手中一柄细细薄薄的小刀……不,那其实不应该叫做小刀,称之为刀片会更好一点,就是那种很薄会泛着光的那种刀片。
再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那细细薄薄地在那双灵巧的手中在那飞快跳跃挪移的葱白手指中那抹淡淡的银光,不是什么高端大气削铁如泥的宝刀宝刃之类,而是一柄被拆下来的裁纸刀上的刀刃。
那当然不是什么神器了,就算是再怎么仔细看,那真的只是一柄裁纸刀而已。
裁纸刀,顾名思义就是拿来裁纸的,能拿来裁纸的刀,能够有多锋利?
这就好比拿着根树枝要去捅碎一块石头一样。
那抹银光在秦沧奕的手指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样快速地跳动着,仿佛活过来一样,正在那双十指修长纤细上飞快地舞蹈旋转,带出飞溅的木屑以及一屋子淡淡的檀木香。
自然树木的香味,和那种人造熏香是不一样的,自然的香,从来都是低低调调地潜入,而人造熏香,则太过浮夸华丽张扬了些。
十诫光是大殿便有九十九,偏殿多若穹星,在每一个殿堂内,都燃烧着价值过万金的千年乃至万年的沉香,昼夜不息。
“缺了上好的傀儡丝,终究是逊色了些。”
秦沧奕淡淡道,神情认真的亦如在对待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傀儡丝如傀儡,莫过于灵魂于人,没有傀儡丝操纵的傀儡,即便表面功夫雕琢的再出色,也不过是一具空空的木头块而已。”
“啧,”阳衣撇撇嘴,“主上,阳衣也可以帮你的嘛。”
“九瓣金莲落陨天火乃是世间至强至烈的火,你是想让我这一晚上雕刻出来的东西全部作废吗?”秦沧奕面无表情地丢过去一大块废木料。
阳衣伸手接住,那一大块废木料上的一层表皮突然无风自燃,默默化成灰烬,空气中的檀香味又重了些许,然而那一大块木料已经显现出焦黑出来。
“呜,还想着换了一具身体能够碰一碰那些脆脆弱弱的小花小草,看来还是不行啊呜……”
阳衣委委屈屈地将黑乎乎的木料放在一边。
“九瓣金莲落陨天火和你的灵体本是融合在了一起,自然不可能以为换了一具躯壳就发生性质上的改变。”秦沧奕将已经雕刻出来的一个人头零件放在一边。
“主上,这人的身体上那么多个关节,您都要一一雕刻出来啊。”
阳衣无事可做,只好在那张床上盘腿坐着。
“是啊,不然你以为呢。”秦沧奕叹了口气,“天明料是赶不完的了,想来还是要弄个幻诀先支撑一下的才是。”
傀儡这种东西,秦沧奕素来都是买现成的,要么就是属下代做,反正十诫冕帅中的捌和玖是最喜欢捣鼓这些小东西的。
现在让自己弄这种东西,手生也就不提,速度又慢,人有七大关节,小关节不计其数,就算是赶工也至多能在天明之前把第二大关节给弄出来,其它一些琐琐碎碎的东西,真是看了就没心思去弄,虽说内脏什么的不用弄,但还是有很多关节是需要精确的计量才能拼凑成的。
要是有傀儡丝的话,就会好办很多,细节处也可以随手带过。
但是现在,细节这一点么,只能勉强先弄个小小的幻诀支撑一下,反正这澹台施菀也不是个什么受宠的主儿,一天到晚除了花痴之外也没什么世间路面,这倒是方便去用傀儡代替。
幻诀这种东西,小型的在修真界谁都能上道,但是力求逼真的大型幻诀,有些时候是要和法阵禁制一类相结合的,就算是秦沧奕,也未必能够完全醇熟地掌握。
如果是化人一类的幻诀,更是需要消耗及其强大的灵力才能办得到,尽管在神翊大陆,无需担心身怀灵力的修真者一样看穿傀儡或者幻诀,但是即便是没有任何掩饰的幻诀,也是需要灵力加持的。
秦沧奕一边在心里默不作声地盘算着,一边双手左右开弓,两柄裁纸刀刀刃同时在被切割成正常大小轮廓模糊的木料上雕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