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摩托车在暴雨中发出沉闷的嗡鸣,车轮碾过积水路面,溅起大片水。
晓禾紧握车把,身体前倾,试图在能见度极低的风雨中寻找前路。
“madam,再快一点!”韩野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著刻意营造的急促,“万一真是那具尸体真是我表弟......”
他刚才刻意顺著晓禾的思路往下展开,认为那是自己表弟的尸体,要求晓禾带自己去看看。
晓禾本来要坚守关公的吩咐,但又担心同事们的安危,被韩野怂恿后,就骑摩托车带他前往天后庙。
韩野的话像鞭子抽在她背上。
她猛地將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微微打滑,又很快被她稳住。
“坐稳了!”她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这段路特別顛!”
话音刚落,摩托车就衝进一片泥泞的土路。
车身剧烈摇晃,晓禾感到后背突然一紧——韩野的身子已经顺势紧贴她后背。
紧接著,她身子突然僵住。
因为韩野在扶她的奶奶过马路。
咔滋!
摩托车猛地剎停在雨幕中。
“你的手放在哪里?”晓禾转头,雨水顺著她的下巴滴落,声音里压抑怒意。
韩野抓了抓,才收回手,语气没有丝毫的慌张:“对不起……”
“要是说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晓禾的声音提高八度。
“sorry。”韩野继续道歉,“我紧张的时候就想抓点东西,尤其是一想到那无头尸可能是我表弟,所以就情不自禁……”
晓禾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重重地嘆口气。
“扶好我的腰,別再乱动。”她重新发动摩托车,语气缓和些,“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控制好自己。”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风雨声和摩托车马达声交织在一起。
韩野的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晓禾腰侧,没再乱动。
十几分钟后。
两人冒雨抵达天后庙,现场已经拉起警戒线。
几名警员正搀扶受伤的同事从庙里走出来,另一组人则抬著一副担架出来,白布下隱约显露出人形轮廓。
“关公!泰山你们没事吧?“晓禾急忙停车衝过去。
老警长看见她,眉头立刻锁紧:“晓禾?谁让你来的?不是让你留守警局吗?“
一直暗恋晓禾的泰山从庙门里走出来,看见她和韩野一同出现,脸色顿时阴沉。
”当然是带这位先生来认尸了。”他语气酸涩,阴阳怪气道:“人家可是急著確认那是不是他表弟呢。”
韩野直接走向担架,“阿sir,请让我看一眼。”
“不行!”泰山一个箭步挡在担架前,“现场需要保护,必须等法医到场才能验尸,而且无头尸的景象很不堪,我建议你这样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不要看。”
“让他看吧。”关公摆了摆手,“早点確认,大家都安心。”
白布被掀开一角。
韩野的视线在那具无头躯体上停留片刻,布料重新落下。
泰山问道:“是不是你表弟?”
“认不出来。”韩野摇头,“没脑袋,而且这一身的血,暂时没办法辨认,所以我希望能留在警局等消息。”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关公点了点头。
“可以,你先跟车回去。”
趁著警员们忙著搬运证物、安置伤员的间隙,韩野悄无声息地没入庙门的阴影中。
天后庙內烛光摇曳,將壁画上的神佛映照得忽明忽暗。
韩野刚转到主殿后方,王建军就从一根樑柱后现身。
“老板。”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一个戴著狼牙项炼的年轻人,身手很利落,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庙里原本守著尸体的那伙人,有三个追著他往东边去。”
“继续盯著,摸清他的行动路线和落脚点,非必要不要插手。”
“明白。”
韩野重新走出庙门。
晓禾正在清点人数,看见他出来,明显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