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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2 / 2)

待得下次再踏上这片土地,只怕是兵戎相向的时候了。

不若儒门天下的恢宏气派,别居疏楼西风占地有限,然亭台楼阁雅致,假山桥塘不缺,儒门天下若是肃密难测的大海,疏楼西风便是悠渺自在的静湖。

几日来天气极佳,半天高的月近得似乎触手可及,空中少有浮云,映得一地皎白;而今夜银月如旧,却飘起了蝉翼般的薄云,半密半疏地拢在天际。

廊间一名宫装丽人走过,右手缠着伤布,左手托着一盅甜汤,轻巧的脚步落地无声,只余悄然的衣裙摩擦声。一路来到书房外,轻轻扣了扣门。

“龙宿,是我。”

“进来。”

南歌绝唱推门而入,却见除了桌案前的疏楼龙宿以外,下首尚跪着一人。

是玄雪。

愣了愣,首先想到的是天境支部事务,疏楼龙宿鲜少在疏楼西风处理儒门中事,此番或是特例,既是公事,回避则个。将甜汤放上桌,道:“我先下去了。”

转身正欲离去,疏楼龙宿开口:“不,汝来。”

南歌绝唱看了看玄雪,他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疏楼龙宿招她到身边,拿了一封信札给她,道:“汝看看。”

打开信,见是一页娟秀字迹,一怔:“这是?”

但见信中写道:

“龙宿吾友:数年未见,知尔等安好,吾心甚慰。日前巧遇一重伤魔人,时不知其身份而相救,并视之为友,今知魔人之事,已自太迟,不忍该魔为人类所获,乃纵之离去,实为吾之私心,毋有其它相干。吾心甚咎,愧对苦境,再者思量离去多时,因之决意离开幽江,为苦境聊尽绵薄之力。责尽在我,盼勿以贵部为惩。

“玉屏之礼,甚感欢喜,尔后或无相见之日,剑子绝唱,诚托于汝,吾心悠悠,终不忘此情谊。花独照亲笔。”

南歌绝唱大惊失色,“怎……这是怎么一回事!?”

疏楼龙宿面色凝重,沉声道:“玄雪,说清楚。”

玄雪垂首抱拳,低声道:“启禀龙首,一切是玄雪之误。”

“解释。”

玄雪沉默片刻,深深吸了口气,坦诚道:“我没有通知花姑娘魔物之事。”

“你遗漏了她?”南歌绝唱惊问。

“不是,”玄雪缓缓摇头,“我是……我是故意不去通知她的。”

南歌绝唱颤声道:“为什么?”

玄雪不敢抬头去看疏楼龙宿面上表情,续道:“那晚,我带着人下山追查魔物下落,发现他往镇东山间而去,那是花姑娘住处,龙首曾下令不得滋扰,我心里犹豫良久,不知该不该入山搜索……”

疏楼龙宿冷冷道:“汝竟无法辨别事情的缓急轻重。”

“你若不知该如何做,为何不回来问?”南歌绝唱不解地问,心乱如麻,只想快些得到解答。

玄雪低声道:“我明白理应搜山,但魔物厉害,我担心万一又交上手会折了人手,我也……我也怕会……会死在他手上,所以才没去搜。我亦知这样于魔物之事交代不过,当时心中衡量,此山甚大,魔物不一定会碰上花姑娘,也许伤重至死,也许躲回魔界,若是如此,那便两全其美,花姑娘无事,而您也不会怪罪;万一不幸两方遭遇上了,花姑娘若……若为他所杀,至少也泄露不出我未曾知会之事,若花姑娘救了他,那我方或可串通她,联合擒魔,只是我没料到,花姑娘会不肯交出魔物,而要我放他走。”

南歌绝唱低头又读信一遍,已是珠泪盈眶,不想再听,捏着信离开书房。疏楼龙宿只是冷然,默然。

“我……我一开始就打算让花姑娘承担一切后果,我不想牺牲自己,不想牺牲其它门人。”玄雪虎目含泪,拜道:“龙首,是我错了,请您惩处,再重的责罚玄雪都无怨言!”

“玄雪,”疏楼龙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汝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思?”

玄雪垂泪道:“自从三贯之试过后,龙首您对我既往不咎,我一直都想报答您,想为您分忧解劳。接管天境支部后,我的责任更加重大,深怕做得不好,达不到您的期望……”再也说不下去,又深深一拜。

疏楼龙宿抚了抚紧皱的眉头,道:“汝是担心瞒吾不过才自首,或者为了其它?”若玄雪不坦诚,他亦可从前因后果推敲出这中间疏失,然而玄雪却星夜带着花独照手信至此,且连最难启齿的心里话都表白无讳。

玄雪泣道:“花姑娘……她在知道我的打算后一点儿也没怪我,反而愿意负起责任,顺着我的意思而离去,我……我其咎难辞,我对她不起!”

疏楼龙宿想着花独照信中言词,叹道:“她是想走了,汝只是推了她一把,却也真令她伤心了。”挥了挥手,“于公,汝所为确有缺失,先下去吧,吾稍后定论。”

玄雪再三拜,退了下去。

烛火在疏楼龙宿面上丘壑映上晕黄与黑影,沉沉目光背后想的是往事,轻喟:“对友如此,两个人都一个样。”

起身走出书房,见南歌绝唱立在花园前,恍恍垂泪,走到她身旁。

“独照就是这样的,当初她亦如此义无反顾地帮我。”她低语,心头一阵纠结,“她会去哪儿呢?”

疏楼龙宿道:“天下之大,都有她的容身之处。”

“我们还能再见到她吗?”

“人生如此,谁能说得准?”他叹,“但她知晓疏楼西风所在,若她愿意,我们是能见得到她的。”

但愿。

凄迷的月光下,箫声忽起,悠悠缓缓,絮语诉怀,来自邻近的豁然之境。

“龙宿,此事该告诉剑子先生吗?”

他从不主动问及她的消息,但疏楼龙宿知道他平静面容底下的心思,是以总是在聚首时轻描淡写提起。

现在,他为难。该告诉好友吗?他得知了会如何?又能如何?

同一个凄迷夜,他方,有一袭娇纤白衫,她吹起了相同的箫曲,倾诉了相同的思念。月下双白,刻划着千古不变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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