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娘因何要撕告示?”
花独照面上毫不露惊惶之色,道:“我记性不好,要带回去多看几遍,免得不小心遇上了却不知。”
玄雪道:“看来驻守山口的门人已然通知了花姑娘。”
“是啊,我已经知道了。”花独照脸上笑着,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转身欲走,玄雪却和她并肩行走,道:“花姑娘昨夜可在山中察觉任何异状?”
“什么异状?”没有遣开他的理由,只好任他跟着。
“我们追索魔物的线索是魔气,然这魔物甚是谨慎,将魔气掩藏得极好,是以几日未功。昨天夜里,我们突然感受到一股魔气出现在花姑娘所居山中,一瞬即逝,因此问问花姑娘是否曾感应到?”
花独照微一回想,摇头道:“我不曾感觉。”是真的不知,转念觉得奇怪,“既然你们发现魔气,因何未入山搜查?”
玄雪道:“龙首曾经有令,不得入山滋扰花姑娘,我等不敢违拗。”
“那这次不得搜山亦是贵龙首之令?”
“呃,不是,”玄雪连忙道:“龙首已将擒拿魔物之务全权交由我处置。”
花独照微一蹙眉,“凡事有轻重之分,命令固然重要,但既然魔物之存在于百姓有害,怎么还执守旧令?”心中发愁,若事先得知了魔人之事,现在又何须烦恼?
玄雪被轻描淡写地训了一顿,哂道:“花姑娘是龙首的朋友,我等不敢轻忽。”
花独照叹道:“朋友……唉,私人情谊和责任所在,该如何取舍,你怎会不明白?”顿步离去。
私人情感和立场冲突,她又该如何抉择?
玄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沉吟。
*
花独照急急忙忙回到百嫣谷,却仍见不到银锽黥武人影。一个颜色吸引了她的注意,花冢上忽地多了一片鲜白,走近一看,却是各色白花,月季、玉兰、海棠、白杏……,花独照心中一软,提声唤道:“黥面,黥面!”
未有回应,难不成是离开了?更甚者,莫非给捉了?
“黥面!”
树下,银锽黥武自后头缓缓走了出来。花独照松了口气,走到他面前。
银锽黥武道:“我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白花,所以才以其它代替。”
眼见他有心,花独照也恼不下去了,道:“罢了,毁了就毁了吧,我不怪你了。”正想问他魔人之事,银锽黥武却先开了口:“那花对妳很重要?”
一句话勾起了花独照的心事。
“很重要,我一直将此花看成是我心中那个人。”
银锽黥武撇过头,不悦道:“妳想他,那就去见他,何苦在此独自郁闷?对物如对人,无聊!”
“就是因为不能见面,相思难以排遣,才需要寄情于物呀。”花独照叹了口气。
银锽黥武冷哼:“庸人自扰!人类就是有太多复杂无谓的情感,才会难享安定。”
“不复杂,怎么叫做人?”花独照涩然一笑,听见他说人类两字,猛地醒起想问之事,心中已自猜了七、八分,仍求证道:“黥面,我有事问你,你老实跟我说。”
银锽黥武点头,“妳问。”
花独照毫不拐弯抹角:“你是魔界之人?”
银锽黥武不料她有此一问,一怔之后随即道:“是。”
花独照失望地看着他,百感交集,叹道:“救人救到一个魔人,唉,是我错了。”
银锽黥武闻言不自觉攒紧拳头,“如果妳一开始便知我是魔,就不会救我了?”
花独照摇头,“不会。”
“为何!”银锽黥武冲口问道。
“为何?”花独照苦笑,“黥面,你怎么问这个傻问题?”
为什么会问这个傻问题?
因为他是魔,却在此刻明白了人类的心思。
花独照走进木屋,半晌没有声音,银锽黥武走到门外去看,却见她一手支额,一手抚箫,正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