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忆昔这才缓过来,冲着花想容的背影喊了一句:“谢姐姐成全。”
花想容只是背对着她好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一旁的冷旭却看到她有一滴泪顺着脸颊落下。
花忆昔和风飘零成亲那天,归尘喝得烂醉,嘴里嚷嚷着终于把徒弟嫁了出去而差点儿被风飘零哄出了喜堂。
归一领着她的徒弟廖天和徒弟媳妇君思归与花想容斗酒斗到半夜三更,尤其是君思归和花想容,简直是一见如故,合拍得很。
风飘零的师弟安沐离领着小公主司慕羽来喝喜酒,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同道中人的眼神。
斗酒的四人在花想容义弟君梓来到后再次斗得火热,以花想容,冷旭和君梓的组合对阵归一,归尘和君思归的组合,廖天和安沐离以及小公主在一旁兴致高昂地倒酒。
而两位主角呢,啧啧,春宵一刻可是值千金。
接着是……
小番外三年
人都说无双公子风雅无双,淡泊名利,可谁又知他并不是生来如此,他也曾一身热血闯荡江湖,却不想遭人毒手,幸而那时遇到了素心,救了他一命。
素心蕙质兰心,是难得的知心人,但只此而已,她于他,不过知己,并无情爱,而他于她,恐怕就不好说了。
他为报恩,应她之求将她带回了竹林。
师父见他带了一个女子上山,以为他动了情,便催他成婚。
那时的他还没有心中的人,也没有什么情爱的坚持,再加之素心也不差,才貌双全,性格也可以说是温顺,除了她骄横的姐姐鸾红外再没别的缺点儿了,他便默认了师父的猜想。
再后来,素心顺理成章地接手了照顾他的饮食,也致使他疏忽大意,中毒了也不自知。
还记得有一日,素心说是想念家乡,但她的家乡颇为神秘,普通的卜算居然算不到所在地,他欠她一条命,所以不惜自取心头血,损耗修为为她卜算出了家乡所在地。
他心力大损,需要好好休养,师父带着他离开了苏城,等他再回来时,舞罗族被灭,素心重伤昏迷不醒,而他也被告知中了三年生死。
他的一双手像是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一样,因为就是这双手,曾经卜算天机救人于水火,也将舞罗族推向了死神,每每想起,他便更加愧疚,心中如翻江倒海,总有巨浪掀起。
师父为了替他解毒,潜心研究三年生死,但三年生死当真奇得很,三年时间却还是没能解毒,想要活,只有一线生机——风清丸。
他为了压制三年生死吞下了风清丸,风清丸名列剧毒榜前十,并不是因为它毒性有多剧烈,而是它的副作用让人畏而远之,凡是服用此药者,情绪波动一旦过大就会引起心脉衰竭。
一般若不是恨到了骨子里,想要折磨人,是不会用这种恶毒的毒药的,而他却是自愿服用的风清丸,只要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便能活。
师弟沐离被当朝乾王说动,出山去京城任国师之职,师父担心他再家蒙坏了,便硬拉着他一起去给师弟送行,一来让他散心,二来为他寻找解毒的契机。
到了京城,沐离上任国师,师父为旧友治病,他没有事做,便在王府里闲逛起来,遇到了来找乾王的小公主。
舞罗族并未灭族,尚有后裔,而且还对他心怀恨意,跟了他一路不说,还在王府里想要刺杀他,更是牵连了无辜的小公主,他无奈之下,以身为盾,当住了这一箭。
再后来,苏城传来消息说。
素心去了。
他当时本就因为舞罗后裔而心神不宁,乍闻这个消息立时有些气血翻腾,久压不下后吐出一口血,风清丸的副作用发作,陷入了昏迷,直到三日后才醒过来。
他醒了之后,先是低调地处理了素心的后事,然后重金托烟雨楼为他寻找在王府刺杀他的舞罗后裔。
不为报仇,只为赎罪。
他几乎封了他的卜算之术,因为素心死后,他曾立誓,不再运用卜术卜算未来,如今他也只是偶尔使用,还是为了前尘往事。
能卜知天机固然好,可谁又知会哪一天就铸成无可挽回的大错?知道那么多又有何用?到头来不过是错错错。
他还记得,他那日回到苏城见到素心的时候,她已经重伤到陷入了假死状态,师父师伯连手医治才堪堪保住她的性命,只是她却是睡的时候比醒的时候多。
师伯说,她这身子,最多活三年。
素心说,三年就三年,莫说三年,就算只是三日那对她来说也是莫大的恩惠了。
他当时念着到底相识一场,照顾她周全。
他也曾扪心自问,对于素心的照顾到底是基于何种感情?是愧疚,是可怜,是感谢,亦或是惋惜,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素心想要的那一种。
她所想要的,无非一个“情”,一个“爱”,但可惜,他的红线并非拴在她身上。
这一点在他后来遇见花忆昔的时候就越发确定了。
三年间,鸾红都不见踪影,素心身子还好的时候也曾去寻过,只是一直无果。
但素心下葬后的第二天,他在坟前见到了鸾红的佩刀,整个刀身都没入了土里,只剩下刀柄在外,柄上的流苏被风吹得扬起,像是在跟谁道别一样。
他静默了三年,她也隐世不出,江湖人都以为他们成了亲,神仙眷侣,归隐山林了,实际上他们只是各自养各自的伤,他是无意,她是无心了。
第三年年末,他进京之前,素心对他说了四个字:各自安好。
各自安好,两不相欠,我不欠你命,你不欠我情,就此,我干干净净的走。
素心死后,他立了碑,只得四个字。
素心之墓。
不再是恩人,不再是知己,更不曾是夫妻爱人,他实在不知这个款该怎么落,索性干干净净,有个名字就好。
至于那几句诗,笔力虽重,字迹却娟秀。
是鸾红提的,她到底还是不舍。
三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这三年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悲大喜,算是大彻大悟了,人生当真苦短,三年复三年,他还是不愿虚度光阴,还是忍不住奢望,能有人相伴。
那人终是来了,她眼含盈盈笑意,抬眼间风华乍现,缓缓走近,温言软语:“飘零公子,小女子花忆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