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由留给给我一台相机。
1988年10月15日出生的一台宝丽来。和我的生日恰好在同一天。真由说,找这台相机花了太多时间,虽然距离我今年的生日还很遥远,还是当做礼物提前送给我了。
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我抽空跑去银座的柠檬社选购相纸。
柠檬社的老板听我聊起关于这台相机和我同一天生日,笑得很开心,“你很幸运,只有昭和47年到昭和63年间出生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完全同一天出生的SX-70。”
虽然真由没有提起,但是她一定在二手市场里寻寻觅觅才买到这台相机,我点点头,“是啊,很幸运。”
“今年宝丽来公司也宣布停止生产70系的相纸了。”老板若有所思,“这些相纸的保质期最晚也只到明年了。”
于是容易冲动的我几乎把店里所有的库存都买了下来。只是这么多盒相纸我不是很方便带回家。老板比我想的周到得多,他安排了配送。
“放冰箱里保存可以延长相纸的寿命。拆开的相纸最好在一个月之内拍完哦。”老板一边记下我的地址一边提醒。
“我家的冰箱很大。”我笑了笑,拆了一盒相纸装进相机里,然后对着老板举起相机,调整对焦,“介意吗?”
老板抬头,取景器里我看到他依旧笑得开心,“不。是我的荣幸。”
2.
于是我也变成了和真由一样的人——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相机。
英德的天台。
“西园寺,你拿的是相机?”道明寺一边喝着汽水一边指着我的宝丽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天台就变成了我们六个人的天台。也是奇怪,在日本短短几个月,我居然会用「我们」这样的字眼描述我和F4的关系。
“Polaroid SX-70 alpha1。”花泽类在一旁替我回答了,他的英文不像大部分日本人带着奇怪的口音,语调舒服到像是湿漉漉的海风。
天台的阳光过于明媚,面前这个我暗恋的少年,说起相机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看。泛光发梢,飞扬衣角。
“要不大家一起拍一张?”我提议,然后后退两步,打开相机,对着这群莫名其妙成为我朋友的人说到。
F4和牧野自然而然地面向我。牧野站在正中间靠前,笑的明媚灿烂。道明寺和花泽类站在她身后,傲慢臭屁的凤梨头少年抬着下巴眼神清澈倨傲,永远睡不醒的栗发少年也十分给面子地看向镜头。美作和西门不必说,站在左右两侧,手搭在他们好兄弟的肩上搞笑地比着「耶」。
仔细调整对焦,小小的取景器里,他们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我按下快门,滚轴转动,然后相纸被慢慢吐出,我抽出那张相纸。牧野他们迫不及待地奔向我身边。只有花泽类懒洋洋慢悠悠走过来,他低垂着头笑着,“五分钟。”
道明寺:“类,你说什么?”
花泽类:“显影时间。”
“《情书》。”这句他是对着我说的。
我一愣,“你说什么?”
他指了指我的相机补充解释,“电影。”
我突然理解了他的话。对,这部相机也是电影里藤井树用过的相机。
仿佛能听到自己猛烈的心跳。我失笑。停顿数秒,心里偷偷嘲笑自己的悸动。然后镇定自若,“花泽类,有没有吐槽过你有时候说话是以单词形式蹦出来的。”
他微微皱眉,否认,“没有。”
我见他中招,没有形象地大笑起来。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仿佛再理性的人也会失控。
他不经意说起你的相机,说起你喜欢过的电影。明明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忍不住让人想入非非。
我被掌控了,此时此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3.
“你被掌控了。”迹部毫不留情地拆穿我。
“我知道。”我研究着面前的一杯调酒师刚调出的色泽明艳的酒,点点头,赞同他的话,“抱歉,拉你出来就是听我讲这些事。只是,在东京除了你之外我也想不到第二个可以听我胡扯的人了,迹部。”
“本大爷以为你是想寻求建议。”他顺势把那杯酒拿了过去。
“本小姐又不是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夺回那杯酒,抿了一口,“你的世界里只有掌控别人,不会被人掌控。所以问你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我没有得到他的回答,我想他大概是默认了。
“忍足和你说了什么吧。”是陈述的语气。
我干巴巴地笑,心里默念,这该死的洞察力。
忍足和我提起,三月份网球部的前辈毕业之后,网球部几乎所有事项都需要迹部亲自确认。一年生的选拔比赛,下届部长的培训,队内事务的安排等等。而迹部又身为学生会会长,重担不仅仅只在网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