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探进头来，小声问我，“需要帮忙吗？”

我愣两秒，笑着说好。过了一会，那个叫纪子的女生红着脸也走进厨房。

“总二郎让我也来学一下怎么做饭，西园寺桑应该不介意我打下手吧。”

紧接着道明寺也带着西门美作闯进来，他依旧大少爷做派，抢过牧野的菜刀帮她切洋葱，“杉菜，我来。”

他笨手笨脚，溅到了眼睛里，辣得他眼泪不住地流，我破功哈哈大笑。

“你这样子才显得比较真实。”西门这个时候在腌鸡肉，他轻声说，“其实你没有恶意对吧。无论是对我们还是牧野。”

我抬头，恢复原来的表情。

“也许。”

４.

晚餐后的甜点是苹果派。我会做的为数不多的甜点之一。

吃过晚饭后，大家不再像白天一样集体行动了。我回房间洗了澡，换了件白棉布长裙。我住在一楼的客房，从落地窗走出去就能遇见海滩。

这时的天还未完全黑下来。深蓝色的天空和深蓝色的海交相辉映。吹拂在脸侧的是带着海水咸味的湿漉漉的风。从包中翻出相机来。我其实一点也不擅长摄影，通常帮我拍照的要么是真由要么是百鬼，他们两个比较有艺术细胞，而我除了一个劲按快门几乎不考虑技术层面的问题。

所以我不用胶卷相机或者一次成像相机，对我来说简直是浪费。

赤脚走在软绵的沙滩上，随手按着快门，有时连对焦都懒得对。快门声是此刻最美的旋律。我蹲下，想要拍入夜前的海岸线，镜头里被一个身影填满。

忧郁的蓝，无穷无尽的蓝，快要把人整个吸进去的蓝。

花泽类坐在海滩上，收起白天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浮表情，整个人都变成了那种让人无法靠近的深蓝色。他穿着白衬衫，钮扣解到了第三颗，露出细瘦锁骨和锁骨下惹人遐想的阴影。

大脑发出了指令，我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

我距离他其实不远，他发现了我。眼神坦然地扫过我的相机。

我尴尬，点头示意，转身准备离开。

——陪陪我吧。你叫什么。

他说。一瞬间，戴上了不属于他的微笑。

我收好相机坐到他身边。靠近了他一些，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我惊讶地发现他有着长睫毛和灰黑瞳孔以及栗色头发。

他大概是晚上喝过酒的缘故，从耳廓到脖子都通红。我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没有说一句话，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沉默的环境，不住地摆弄相机。

酒精气味萦绕在周围，我竟然觉得这样的味道很好闻。我一定是疯了。

我们坐的离海有些近，浪打上来的时候会稍稍淹到脚踝。那泡沫，停留了一会，然后被再次冲上来的浪吞噬。

——你好，我叫西园寺千代。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巴黎，那日我借你了一把伞，也许你已经丢了。你可能记得我，也可能不记得我，不过这无关紧要。至少，我们现在认识了。我很喜欢第一次见到你时的眼神表情，像是奔赴战场的战士一般，整个人都在泛光。第二次见到你是在东京街头，你亲吻着藤堂静的海报，整个人像一幅画。现在，你笑着的模样一点也没有那时的你好看。

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

我说，“你看起来很糟糕，也许你需要救赎，你可以尝试着信主耶稣。”

有人说，我们这些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不就是靠着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着才活下去的吗。

所以，既然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那就信教吧。

“不妨碍你发呆了，夜晚的海边温度低，小心感冒。”我起身准备离开。我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这种感觉和我遇到百鬼后一样，我觉得我要生病了。

他收起微笑，“能不能拉我起来，我坐久了。”

不是一个很为难的请求，我伸出手。他起身的过程由于重力缘故，我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

隔着薄薄的外衣，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当然也许是因为我常年体温偏低。

他并没有立刻放开我。反而整个头埋在我肩窝里。我想他大抵是醉了因为他喊着藤堂的名字。

我突然烦躁起来。

“喂，花泽类。你刚才吃了我这么多苹果派不认得我就算了还把我认成别人是什么意思？”

他说，“五分钟就好。”

他突然说起巴黎旧事。这些话想必他都没对他的好兄弟们说过。他向我倾诉不过是因为无法独自承受又不希望朋友为他担心。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个垃圾桶。可我从来不是好的倾诉对象。

他说到一半。我冷静地推开他。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西园寺千代。和你们最直接的联系大概是我是道明寺司的未婚妻。”

他突然瞪大眼，清醒了。

“请多指教。”

我没有多寻味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