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时尚周刊里常讨论,东京的时尚中心到底是涩谷,原宿还是代官山。
相较之下,我还是最喜欢代官山,跟涩谷和原宿的喧哗和混乱相比,代官山是个可以怀着轻松心情消磨一两小时的地方。
这是我回到日本的第四天。这四天我都住在酒店,酒店位于新宿区,交通十分便利。
在可预见范围内我都会住在酒店里。一方面在日本租房一般要提前一个月开始看房而我来得太匆忙,另一方面我对房子要求又很多,比如出门五分钟必须要有地铁站,正向南,户型符合我审美,房间和浴室一定要大,要有智能马桶等等。虽然租金方面我无需多加考虑,但是条件太苛刻,中介表示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房源。再加上住酒店的话,三餐都有保障,所以我对找房子这事就没这么上心了。
说来我在日本也不算孤身一人。西园寺家好多老狐狸在这里扎根。而母亲娘家根生日本,是京都的名门。我外公来自茶道世家,外婆是著名画家。只可惜我回日本之后处处受到限制,怕是连学校的选择也只有东京的几所。
我不太喜欢东京,比起神奈川或者京都奈良而言。
2.
在代官山逛了一上午,我有点累,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来休息顺便解决午饭。这家咖啡店名叫做“候补11号”。这里的红茶拿铁和抹茶芝士的搭配堪称绝妙。
一向对抹茶要求甚高的我竟也被这里的抹茶芝士征服。
打量四周环境,我反应过来,这里也是东京的高端住宅区。
我常因为一只喜欢得要紧的包而去买一身能配上这只包的衣服,此刻,我竟想为了能随时吃到这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的食物在这里住下。我拿出手机谷歌附近的租房信息,想了想,顺手上了MSN找迹部,他不在线,也是他们还没有放春假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上课,于是给他留了求助讯息。
店里忙来忙去的服务生长相讨喜,是个元气少女。她跳上跳下的模样让我想到了佐久间真由那家伙。真由是我在英国时的好友,一开始交好只不过是因为我们都是亚洲人,没有了种族隔阂交流起来也不那么尴尬。她也是个活力十足的女孩子,热爱各种形式的摇滚,最爱的乐队是解散了的X-JAPAN。从1997年到2006年,近十年了。潜移默化中,我对这支乐队有些许好感。或许我该去东京巨蛋朝圣一番。
桌上恰好有杂志,随手翻看。突然翻到的版块上是藤堂家的那场宴会,当然没有宴会现场的照片,唯一的照片是一个女孩向藤堂静下跪的照片。标题是:庶民女为爱牺牲挽留情敌。这演的是哪一出?
报道上写着花泽类的名字,迹部说过,那是藤堂家钦定的女婿。灰姑娘爱上王子的故事,可惜王子爱上了邻国公主。
我突然惊觉图片上的姑娘和店里的服务生很像。我不禁又偷瞄了那个服务生好几眼。
当然我的小动作很快被她发现了,她走过来。我还没来得及翻过那一页,她已经看到了那一则嘲讽性质十足的报道。
“你也认识藤堂静?”我试图缓解尴尬。
“恩。”她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了戒备。
“我刚回国,恰巧与藤堂有过几面之缘,虽然是单方面的。在欧洲她也很有名。”我解释,“各种意义上都是。”
我把杂志合上,她注意到了我这个举动。
“是不是觉得我的举动蠢得无可救药?”她说。
被问了这样的问题,我也只能安慰她,“在日本,跪礼也不是少见,不必把媒体的措辞放在心上。”
“你真是个好人。”哎呀,被女孩子发好人卡了,我的笑有些撑不住,她突然自我介绍,“我叫牧野杉菜,英德高校二年生,请多指教。”
典型的交友流程。
我不擅长交友。圈外朋友更是屈指可数。倒不是自视清高,只是圈外人有些太会算计,我懒得看他们周旋于上层社会,而有些又太单纯,我疲于掩饰自己的阴暗面。前一类以于连为代表,最终他死在了贵族的专/制政治上,后一类以牧野杉菜为代表,因为一句话而打心眼里放下设防。这可不是好习惯。
“我是西园寺千代,请多指教。”虽然不擅长交友,但礼仪还算过关。
牧野去忙其他的事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感叹,爱情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我见过的爱情里,最多只有缉毒犬。竟没想到还有草履虫。而我,是个不怎么相信爱情的人,有信仰的人不需要靠着喜欢的人喜欢自己而活着。
我喝了口拿铁,灵光乍现。
话说,英德高校,这个校名有点耳熟。
2.
我的下午茶时间被一伙高调的二世祖们打扰了。
“哟,勤劳的野草小姐。”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爽朗地戏弄牧野。
“道明寺司,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牧野有些不顾形象地冲着那人喊道。
那个人,顶着一头卷发,乱得很好看。
那张脸,和几天前我在网路上谷歌到的照片,一模一样。况且,在东京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叫“道明寺司”吧。我不禁想为自己的运气吹个口哨。
这世界这么小这么挤这么瘦。一切又刻意得那么凶。
除却道明寺,另外两人我没见过。一个齐肩的长发,一个三七分短发。当然若是道明寺的朋友,必定也是大家族出生。
只是,他们居然与牧野相识。下一秒我看到他们学校制服上的铭牌,写着英德高校。随即明白了相识的缘由。
他们三人坐在我旁边的位置,对着牧野指手画脚,与其说是指手画脚,看起来更像是朋友之间的热络。
我光明正大地打量起道明寺司。突然觉得他和迹部很像。到不是说外貌上的相似,而是与生俱来的,王者的霸气。
若是迹部和道明寺碰面,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呢。真想瞧一瞧。
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诡异的笑被道明寺抓了个正着。这是今天第二次失态,我一定是遭受了诅咒霉运当头。
尴尬是肯定的。为了掩饰我佯装镇定地端起咖啡杯喝了口红茶拿铁。
结果被烫的毫无形象。
前来给F3上餐的牧野见我被烫得直灌冷水眼泪都有流出来的趋势立马给我递了块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