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紫亦仙和无命子已经跟了上来。
二人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身形与夜色融为一体,便是有化神修士用神识在此地刮上三层地皮,也只会当他们是两片隨风飘荡的枯叶。
“这丫头,不去凡间梨园唱个压轴大戏,真是屈才了。”
紫亦仙用神识传音入密,声音里带著几分忍俊不禁。
“瞧她那弱柳扶风的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换做是我,怕是心都要化了。”
无命子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可他的目光却在看向紫亦仙侧脸时,悄然融化了几分。
“嗯。”
“不过,”紫亦仙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正经,“方才那几个小辈下手没轻没重的,五道接近化神期的攻击,寻常元婴修士怕是连一缕完整的魂魄都留不下来。她……当真没受伤?”
无命子:“……”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演得隱蔽,你没瞧见,在衝进去之前,她身上至少亮起了五重护体灵光。”
“那几件法宝,灵光內敛,宝气自晦,每一件都內蕴乾坤,皆是极品中的极品。”
“怕是寻常修士倾尽家財,耗尽寿元,都未必能得见其一。”
“而她身上……套了五件不止。”
紫亦仙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五件?”
“嗯。”
“这丫头……她还真是捨得。”
紫亦仙失笑,语气里又沾染著几分惊嘆之意。
“回头我们给她补贴一点灵石好了,方才那个阵仗,怕是要碎上好几件呢,这还不把她心疼死了?”
无命子沉吟片刻,深以为然:“言之有理,此事了结,我从私库里挑两件极品法衣赠她,算作补偿。”
“看你那抠门样儿,我送三件。”
“……”
两人一边传音,一边紧紧跟著沈蕴。
此刻,沈蕴已经晃到了后山一处鸟不拉屎的僻静角落。
此地林木森森,阴气阵阵,平日里连鬼都不乐意来溜达,实乃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的不二之选。
她瞅准一块大石头,身子一软,颤颤巍巍地坐下。
然后喉头一动,又噗的一声,十分有技巧地吐出一小口早就凉透了的猪血。
做完这一切,她便闔上双眼,摆出一副“我不行了,我快死了,壮士请速来补刀”的虚弱模样,开始调息。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周围静悄悄的,別说魔修,连只出来觅食的耗子都没有。
沈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啊。
按理说,她这副惨样,那魔修早该按捺不住,流著哈喇子跳出来了才对。
怎么还没动静?
难道是她演得还不够惨?
或者说,这届的魔修,职业素养这么高,如此沉得住气?
沈蕴琢磨了一下,决定再加点猛料。
她猛地睁开眼,用手捂住胸口,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咳嗽。
顺便,又从嘴角溢出一缕新鲜的猪血。
“咳咳咳……该死……伤势比我想像中还要重……”
“此地不宜久留,我孤身一人,万一再遇上什么歹人,怕是真要交代在这了……还是先回去要紧。”
她故意將声音放大了些,確保躲在暗处的人能听见。
言罢,便撑著石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回走。
果然,这回有反应了。
不远处那片漆黑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