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等林教授查到陈世儒的下落。”李牧尘道,“你的怨念根源在他身上,只有了结这段因果,你才能真正解脱。”
陈书仪沉默了。
她看向窗外——虽然窗帘紧闭,但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向九十多年前的那个秋天。
下午,林文渊在书房里忙碌。
作为历史教授,他有人脉,有资源,要查一个民国时期的教员,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他先联系了省档案馆的朋友,调阅民国教育系统的档案。又联系了地方史志办公室,查找地方志中关于省立第一女子中学的记录。甚至还通过学校的退休教师协会,打听有没有老一辈的教师还记得陈世儒这个人。
线索一点点汇聚。
傍晚时分,终于有了突破。
“查到了!”林文渊拿着几张打印纸,匆匆走进客房。
李牧尘正在给陈书仪讲这些年世界的变化——从抗战到建国,从改革开放到新世纪。陈书仪听得很认真,虽然很多概念她无法理解,但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巨大变迁。
“陈世儒,字子谦,生于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原籍浙江绍兴。”林文渊念着档案上的记录,“民国十五年(1926年)毕业于国立北京大学国文系,同年受聘于省立第一女子中学,任国文教员。”
“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秋,因‘个人原因’辞职离校。档案记载,离职后返乡。”
“之后呢?”李牧尘问。
“之后就断了。”林文渊翻到下一页,“我托绍兴的朋友查了地方志,陈世儒返乡后,确实在家乡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抗战爆发后,绍兴沦陷,他就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
“嗯。有几种说法:一说他去了重庆,在国民政府里谋了个小官职;一说他去了香港,经商去了;还有一种说法……”林文渊顿了顿,“说他回了老家后,精神失常,在一个雨夜投河自尽了。”
听到“投河自尽”四个字,陈书仪的魂体猛地一震。
“不……”她喃喃,“他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
“哪种说法更可信?”李牧尘问。
“不好说。”林文渊摇头,“民国档案本就混乱,战乱期间很多人下落不明。不过……”
他抽出最后一张纸:“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线索。”
纸上是一个地址:
“杭州市西湖区,南山公墓,丙区7排12号。”
“这是?”
“一个墓。”林文渊道,“墓碑上刻的名字是‘陈公世儒之墓’。立碑人是‘不孝子陈明远’,立碑时间是1985年。”
陈书仪飘过来,看着那张纸。
虽然她不认识简体字,但“陈世儒”三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死了?”她轻声问。
“如果这个墓是真的,那他至少在1985年之前就去世了。”林文渊道,“算起来,他如果活到1985年,应该是83岁。”
“1985年……”陈书仪喃喃,“我困在井底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
“九十多年,我困在井底九十多年。而他……早就死了,早就入土为安了。”
魂体的黑气又开始翻涌。
李牧尘抬手,一道真元打入雷击木。紫光暴涨,将陈书仪的魂体笼罩,平复她的怨念。
“冷静。”他沉声道,“就算他死了,因果还在。他的后代还在,他的坟墓还在。”
他看向林文渊:“这个陈明远,能查到吗?”
“正在查。”林文渊道,“杭州的朋友说,陈明远可能是杭州本地的一个商人,做建材生意的。具体信息还要等。”
“尽快。”李牧尘道,“时间不多了。”
深夜,静园陷入沉睡。
李牧尘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坐在客房里,陪着陈书仪。
魂体不需要睡眠,她就这样飘在房间里,时而看看窗外,时而看看李牧尘,眼神迷茫而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