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在心里组织了很久的语句,发现实在是没有办法问出口,于是只好随口问了一个和刚才苏狄二人的交谈有关的问题:“三天之后,雷损真的会赴约吗?”
在苏梦枕、狄飞惊谈判的最后,苏梦枕通过狄飞惊向雷损发出了三日后在同一地点会面的邀请,且措辞相当不客气。整场对话中王小石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这一句邀约,现下便拿它来当挡箭牌。
“你刚才想的真的是这个?”白愁飞怀疑地问道。
王小石坚定地点头。
“你觉得呢?”苏梦枕当然能看出王小石这小小的“不诚实”,不过他并不打算追究,一是对兄弟的信任(哪怕这兄弟他只认识了半天),二是因为他有大事要托付给王白二人,本身也有谈论这个问题的打算。
“我觉得他不会去。”王小石说道,“你提出邀约,说明局势对六分半堂不利,他自然会找到不去的借口并加紧防范。”
苏梦枕点了点头,“这一点你说对了,其中一个借口就是他的女儿。”
王小石“咦”了一声,并不明白为什么雷损的女儿足以成为他的借口。
“二十九天后,他的女儿就要成为我的夫人了。”苏梦枕说道。
王小石大惊,他万万没想到他所提出的挡箭牌将他真正想知道的事引了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吃惊?难道没听说过和婚吗?”苏梦枕问道,他的表情很淡定,好像没把这个婚约放在心上。
王小石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没想到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之间也会有这种手段。”他心里想“和婚”不过是一种斗争手段,以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现在这样你死我活的情景这婚约定然是进行不下去了,戚戚的判断应当是没有错的。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然而他这一口气还没有松完,便听见白愁飞对苏梦枕说道:“你大可反悔。”
“我不想反悔。”
“你要是怕人诟病,有的是借口退婚。”
“我也不想退婚。”
“为什么?”
“因为我爱她。”
王小石差点被自己还没呼出去就又提起来的那口气呛到。
“你爱她?”他以比刚才更吃惊的语气重复着苏梦枕的话,“你是认真的吗?”
苏梦枕点了点头,他眼中一直跃动着的寒火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平静温柔的迷惘,“听说雷姑娘已经从杭州动身返回京城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和以前喜欢弹琴唱歌。”
王小石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尴尬,他越发后悔先前自己多嘴的那一句,暗自期望苏梦枕已经把那句“挺喜欢”什么的给忘了,同时下定决心就算苏梦枕回头想起来他也打死不认,就说当时想表达的意思是“欣赏”。
金风细雨楼的地盘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苏梦枕走在最前面,王小石因为心里有事故而慢了两步,白愁飞亦是落后了几步,跟在王小石身边。
“可惜啊。”他忽然说道。
“可惜什么?”王小石奇怪地问道。
“可惜戚姑娘进京晚了些,若她能比雷家小姐先遇上苏梦枕,也许事情可就大不一样了。”
王小石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也看出来是她是……喜欢他了?”他在喜欢前停了停,暗示这种“喜欢”绝不仅仅是“喜欢”。
“我又不瞎。”白愁飞说道,“而且也不蠢。”
王小石叹了口气,又以希冀的目光看向白愁飞,“那你觉得……”
“多半没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