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狐悲虽然上了年纪,他手中那根又沉又黑的拐杖依旧被舞得虎虎生风,但无情那架轿子简直是由机关搭成的,任凭薛狐悲的拐杖有多么刚猛,愣是占不了上风,反而被无情的暗器逼得如同一只蚱蜢一样上窜下跳。与此同时,黄天星他们也没有光顾着看无情和薛狐悲的打斗愣着不动,薛狐悲手下的修罗四妖都不是吃素的,双方缠斗起来黄天星等人虽然占据优势,但是一时也拿他们不下,戚戚有心要挑动魔头和魔姑之间的争斗,因而下手并不狠厉,旁人摸不清她武功的深浅,只当是她不善于和别人配合作战。
戚红菊与她低声道,“你先去助无情公子,这里我能应对。”她也不是喜欢和别人配合作战的类型,在她看来她和戚戚分开独自对敌反而对战局更加有利。戚戚担忧地望了她一眼,却发现戚红菊下手陡然凌厉,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提气窜上城楼,向无情和薛狐悲打斗的方向追去。
她一气追到了崖边,却只看见无情一个人。
“薛狐悲呢?”戚戚问道。
“他跌下了山崖。”无情说道,他面色还有一些苍白,“你看看他是不是死了,注意安全。”
戚戚点了点头,跃至崖边,山下有薄薄的一层云雾,不见人影,倒是有一棵老树横立,以薛狐悲的武功想抓住这棵树定是不难的。
无情行动不便,定是不会到崖边查探,薛狐悲从崖下上来定是要费一番功夫,来不及偷袭就会被无情的暗器干掉……他诈死定然是别有目的,很有可能他已经察觉到魔姑的背叛之心了。
戚戚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没有看到尸体。”
无情皱了皱眉,“他有可能还活着。”他的目光更加深沉,显然也在思考着薛狐悲诈死的目的,以及……
“魔姑为什么还不出手?”戚戚问了出来。
“也许是时机还没有到。”无情不确定地说道,“也许她和薛狐悲不合,想借我们之手解决他。”
“我……”戚戚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我想,魔姑会不会已经出手了呢?”
“……”无情轿子发出的轧轧的木轮声停了下来,他清冷的声音从轿中传来,“你怀疑姬瑶花?”他是何等聪明之人,立时明白了戚戚的言下之意。戚戚没料到他敏锐至此,然而他既然自行说出了她的怀疑,她也放松了一些,坦然地说道,“不错。”
“理由?”
戚戚遂将对姬瑶花布局的疑惑道出,无情听后沉思良久,而后说道,“虽然如此,但也不可以此判断说她就是魔姑。”未等戚戚露出失望之色,他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她确实有可疑之处,我会小心的……你暂且莫要回城,留待之后的发展。”
虽然隔着轿帘看不清无情的神情,但戚戚可以想象得到他定然是难过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祈祷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无情想起了出发前世叔对他说的那些话,心中更觉酸涩,他虽名为“无情”,但实质敏感多情,他对姬瑶花有一霎那的动心,这一霎那的动心足够让他的心在面对她时柔软无比,只是戚戚的猜测又让他的柔软显得可笑无比,他必须重新硬起心肠。
这种感觉很难受,而且很困难。尤其是在他回到北城中,看见一片狼藉中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时,这种痛楚更加强烈。
也许戚戚是错的。
他忽然这样想到,且这样的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她经验浅又个性谨慎,如同山中野兔一般,容易草木皆兵,判断出错又是常有的事。
这也是合情合理的解释。
他驱动着轮椅一点一点地靠近倒在地上的姬瑶花,然而在他接近她的时候,动作却忽然缓慢了下来。
万一……戚戚对了呢?
这也许是一个陷阱。
满城狼藉,只她一人倒在此,这难道不是很可疑的景象吗?
他本不是瞻前顾后的性格,只是姬瑶花对他而言有几分特殊,然而未等他做出决定,地上的人却先一步出手了。
姬瑶花的动作又快又有力,她扣住了无情的筋脉,然后猛力一拉,将他从轿子里拉了下来,然后去踢他的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