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防的主要对象是他的老对头阴险狡猾的诸葛正我。虽然从之前康王进宫时的言论和他在金风细雨楼事件里的态度来看,这个一直安分守己的皇子隐隐有要和他作对的趋势,但他的年纪和力量与诸葛正我相比还是差的太远,不能够给蔡京造成威胁,选择在现在与其相斗实为不智……更重要的是蔡京和诸葛正我之间有着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切切实实的、不可调和的仇恨,而他与康王之间或许只是一些有心人挑拨的误会。
想到“有心人”,蔡京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在心里估算自己手下的人若是和那米有桥正面斗起来能够有几成胜算,凭天下第七他们的实力能不能够应付得了这老头子?他不禁感到若是这时候元十三限还在就好了。若是元十三限还是他的盟友,就算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受着相府的差遣,至少在这个时候蔡京不需要担心像米有桥这样的人狗急跳墙……他甚至觉得如果元十三限还在的话,上一次他和王小石见面时的场景应是颠倒过来的。
唉,就算他斗不过诸葛正我,也是有大用处的。
这步棋,我舍弃得早了一些。
他悔棋,悔过后又是恨。
都是有桥集团那伙小人的算计!
这笔账我一定得讨回来!
官家既然让朱月明查了,那他便应该好好查!
他半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狠戾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有一场久违的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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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应看至少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己从这个罪名中摘出去。
他的理由很充分:
第一,当日他的法场上的那两个人根本不是唐宝牛和方恨少,他见囚犯不知怎么的被劫法场的人打杀了,自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二,来劫法场的人都是武林中的高手,他年纪尚轻功力不够、米公公虽然武功高强但到底是上了年纪。江湖上的各色手段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来不及反应也是常理所在。
第三,法场上也不全是他的人,蔡相爷的人和他的属下配合不足,难免有些损失。
这三条理由都在情理之中,为了让它们切实地发挥作用,方应看还准备了一样法宝:钱。
钱到了,说的话就有人信了。再加上用钱的人是方应看,而不是任人搓圆揉扁的某些无名小卒,钱在这种事上尤为管用。
他的理由很好,钱也很足够,本应该是万无一失,但送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却让方应看有了一些心惊之感。
他的钱没有直接送到朱月明的手上,朱月明的亲信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收下了他的礼,并且告知他说朱月明病了,恐怕不能够见方侯爷了。
如果方应看足够重要,朱月明就是爬也要爬着来见他!
方应看送完了钱,却一点也没有放下心,这钱不是经由他手当面送到朱月明的手上,朱老总就可以随时随地翻脸不认账。朱老总不见他,显然是要和他撇清干系,以神通侯的身份、以方巨侠的威望,朱月明怎么敢和他撇清关系?
除非……
“看来是蔡京的授意。”米有桥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无奈过后也颇为不解,“我们何至于得罪他得罪到这样的地步?”
“莫非是当日元十三限一事事发?”方应看问道。
“元十三限之事确实能激起蔡京的愤怒,但为了一个生死不知的人,何苦如此大费周章?”
“蔡京会不会……已经重新找到了元十三限?”方应看猜测道,“如今他这样做,是为了给元十三限一个交代,以此来挽回这个战力?”
米有桥为这个猜测迟疑了一下,而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蔡京多疑,这做法对他硬是不值得。他如此苦苦相逼……最大的可能是他从我们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威胁?”方应看回想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桥集团近段时间确实逐渐崭露头角,但绝没有过分之举,莫非蔡京的气量和胆识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再小些?
“也有可能是旁人有意挑唆……无论如何,如今我们都应想办法解决蔡京心中的危险感。”
“您的意思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