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曾经为了锻炼这群年轻的异类们,扔给他们几头野兽,但只限于一只手数得过来的范围,而不是比他们人数都多的数量。
飞颜不由得为这名年轻的筑梦师默哀了一下,他一定会被异类协会惩罚,起码会封印两年筑梦能力。这对于年轻有干劲的异类来说,简直就像是新晋的爵位立马被削去了贵族身份贬为平民一样会让他羞耻!
“发生什么事?”
清亮的少年声响起,是席丘齐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他穿着白色长褂,手上带着的塑胶手套还未摘下,像是刚在研究医学药剂的医学家。他表情并不着急,但走得很快,即使在无风的屋内,衣角也翻飞着,才眨眼的瞬间便已到了飞颜的面前。
“教授!”飞颜站了起来,双手交替紧握着,显得很是局促,“这孩子……”
犯了这么大的过错,照理说应该是直接把他撤下筑梦席,让替补的筑梦师上来顶替才是。但是,结界中的一切都是与筑梦师的精神思维息息相关的,在筑梦师的精神尚和结界连接在一起时,筑梦师的意识稍稍受到冲击,对结界的影响都不可小觑。席丘齐这是第一次担当筑梦的总负责人,并且他的气质太过冷漠,飞颜怕他说话太重,会令那名年轻的筑梦师接受不了,精神波动而使结界内的狼群更加暴躁。
席丘齐看一眼镜子便瞬间了然。他也不开口训斥,只是用优雅的姿势慢慢的脱掉了手套,将他白皙的手掌搭在瑟缩不安的年轻筑梦师肩头。
“别害怕。看着我。”
周遭人不知这位看上去依旧年幼的负责人会做些什么,都摒住了呼吸默默的关注着。整个屋子里只有席丘齐清亮的嗓音盘旋回荡,他将语调放得温和,不再冷漠,却又像是带着异时空来的疏离与诱惑,让年轻的筑梦师不由的松懈了肩膀,抬头与他对望。
“你做的很好,是一名出色的筑梦师。”
他的黑亮眼眸酿满闪耀星辰,宛如将整片银河倒映入眼中,汇成了斑驳琉璃的琥珀。眼神交汇,他的瞳孔一瞬便拉长,声音压得更低,轻声的,柔和的,安抚对方焦躁的内心。
“现在梦境已经结束了,你完美的达成了这次任务。”
所有的筑梦者都能看到原本年轻的筑梦师遍布棱角的意识又恢复柔软,无风,却在空气中愉悦的飘摇。
“现在把你的意识从结界中剥离。大家都在等你。”
这名年轻的筑梦师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条璀璨的银河之中,身心舒畅的像是刚从一场冗长的美梦中苏醒,双脚并未着地,但包裹着他的空气都在源源不断的传输给他安全感。
“啪。”
年轻的筑梦师不明所以,他依旧站在略显拥挤的房子里,时间好似并未流逝,所有人依旧是那个位置那个姿势,自己的意识却已经脱离了结界。
“把他送回去。”
席丘席用不大,却依旧能让所有人都听清的声音说着,也不离开,转身施施然在镜子面前坐了下来。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了,那尚未还原的,竖立的狭长瞳孔——蛇族异类!
“封印异类能力,剥夺终身筑梦权利。”
立马有两位守卫上前,将那名筑梦者押走。
走了几步,年轻的筑梦者才反应过来终身不能筑梦意味着什么,绝望的请求原谅,“对不起,我不小心,是我错了,求求你不要封印我!不要!不要!”
“这……”
飞颜有些不忍,张嘴想要劝说几句。但是他刚开口就被席丘齐堵回去了。
“飞叔,您筑梦的经验很足,我在您面前根本没有谈头论足的资格。”席丘齐的口气很客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淡淡,“因为极低的繁殖率,我们异类已经快要绝迹了。这一代只剩下这30名年少的族人,如果今天领队的不是狮族纯种,这仅有的30人说不定会在狼牙下被撕碎,一个不剩,就在您的眼皮子底下,而您,束手无策。”
“但是终身封印……”
飞颜知道席丘齐想要告诉他,身为筑梦者的筑梦者该具备的责任有多重,所以他虽然喏喏的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声音还是变低直至消失。
席丘齐就坐在那里,身形虽然纤瘦,但表情容不得一丝抗拒。
瞧见席丘齐丝毫没有动容的脸,年轻的筑梦师恍若看到了自己的后半生,他以往自持的能力全部将化为乌有,他将活得像个无能的猴子,终生!内心的愧疚蓦然转化为愤怒,他面容扭曲的咆哮着:“席丘齐!你凭什么封印我?你没有那个权利!你没有!”
席丘齐不屑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陆月一的表情依旧惊恐,但已少了最初的绝望。
然而,让她不再绝望的人不是他席丘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