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摆渡车,初夏看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城市,在寒冷的夜风中整个城市依然沉浸在黑夜中。祁远打开手机,立刻听到一声短信提示音,司机已经等在外面了。祁远冲初夏笑笑,刚想把手机放回衣袋里,却听见电话铃声尖锐的响了起来。
祁远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就变了脸色。从祁远的神情,初夏能感觉出电话内容隐私,并不适合初夏听见,于是初夏拖着行李箱向前走去。
祁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初夏,你先上车等我。就是外面那辆黑色商务。”
机场外面停了很多车,初夏刚走进最近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司机就走下来,把初夏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初夏连忙问道:“请问这是祁远家的车吗?”
高大的司机点了点头,给初夏拉开了车门,初夏坐了上去。
车里的空调呼呼的吹着暖风,没有开音乐,身边的司机也沉默着。在等待中初夏坚定的想,这次一定不能让魏峻峰他们知道她回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尽快带弟弟离开。车窗外的城市灯光点点,安宁又寂静。初夏觉得有些累,疲惫的靠在靠背上,沉重的睡意逐渐袭来。
一声低沉的笑声从她身后传来:“你想我了吗?初夏。”魏子铭那潮湿阴冷的声音从后排座位上突然响起。汽车轰然启动,疾驰在漆黑的夜色中。
初夏像被冻住了似得,感觉自己动也动不了,寒气从脚底一直往上钻,她紧紧的咬着牙齿,以免牙齿因为铭刻在记忆中的恐惧而无法克制的冷颤。等她稍微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逼迫自己回头。在她身后的阴影里坐着那个时常出现在她噩梦里的男人。她从后窗看到祁远大喊着跑向停车区,疯狂的拉开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汽车拐了个弯,祁远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初夏看向魏子铭,逼迫自己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魏子明的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初夏苍白的脸色和瞬间失色的眼神极大的取悦了他。
“你胆子倒是大了很多,不过这样就更好玩了。”
初夏听见他的话,感觉那个熟悉的尖叫声马上就要响起。她握紧的拳头,逼迫自己冷静,贺枫的笑容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我回国后,看见你不在家,别提多挺失望了。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刚好给你举办下个月的生日聚会。哦,我们可以在聚会上,”魏子铭的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仔细的望着初夏的脸,仿佛要仔细品尝初夏接下来的表情。
他缓缓的靠近初夏,一字一句的说“举行订婚仪式。”
初夏听着魏子铭的话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寒冷,过了很久,才冷冷的开口:“我要见我弟弟。”
当初夏走进弟弟的病房时,清晨刚刚来临。清冷的光线洒在弟弟苍白的脸上,他在不太舒服的睡梦中拧着眉毛,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初夏一步步的走近床上的大男孩,她的脸色越来越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竟然以为只要自己离开这个城市,就可以换来自己和弟弟的一时平静。
初夏的脚步很轻,可是弟弟还是在轻微的脚步声中睁开了眼睛,仿佛睡的并不安稳。他清澈的目光怔怔的望着初夏,突然倔强的转开头,视线望向窗外,长长的睫毛在他的脸上落下浅浅的阴影。
“我回来了。”
弟弟红着眼睛,呼着气,还是没有说话,
初夏坐在床边,也安静了下来。果然,没一会儿,弟弟就气愤的转过脸来:“你转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离开这里,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初夏轻轻叹了口气,温和的说:“对不起。”
弟弟瞪了她一会儿,气呼呼的说:“我要喝水!”
初夏倒了杯温水端给弟弟,弟弟伸出的右手手掌缠着纱布。初夏像小时候一样把水端到弟弟嘴边,他低头就喝。喝了几口突然眼睛一红,推开水杯,抱住了初夏,带着浓重的哭腔说:“姐,我不是气你独自离开,我是气你不跟我告别。你刚离开这里那几天,只听魏峻峰说你转学了,却没有你的任何消息,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骗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被魏子铭带到了什么地方。你所有的朋友我都问遍了,没人听你提过转学的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水洒了一地,初夏看着自己的弟弟已经长的比自己高了许多,哭起来却依然像个小孩,不由得觉得有些后悔。
弟弟扬起头看着站在床边的初夏,认真的说:“姐,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保护你。”
初夏看着弟弟红红的眼角,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不由得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好,我知道了。”突然她一愣,恍惚记起有一个人也曾笑着对自己说过这样的话,猝不及防的思念瞬间击中了她,让她不由得坐在了床上。
弟弟还是少年心性,这一会儿又高兴起来说:“姐,我最近认识一个女孩,身材超辣,我给你看照片。”
姐弟两人兴高采烈的聊了很久,两人都刻意不提起弟弟满身的伤。即使不问,初夏也知道是怎么弄得。弟弟并不清楚她和魏子铭的事情,但是自从察觉到初夏对魏子铭的恐惧,就觉得魏子铭不顺眼。那时还年幼的他总是张牙舞爪的扑上去,然后被魏子铭狠狠揍一顿。但下一次,他依然会带着倔强的眼神再次扑上去。
此刻,初夏看着她的弟弟嘻嘻哈哈脸上神采纷扬,说到兴起时,却不由的扯着嘴角痛的吸气,她抿着嘴又摸了摸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