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今日怎么……?”回缀玉院的路上,颖儿百思不得其解,却到最后,话也没敢问出来。她满肚子疑问皆来源于好奇林萱的冷静,她的性格,虽不会是胡搅蛮缠的妒妇模样,但也是能倔到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没问出个究竟,怎么可能会罢休?
“王兄成亲,做妹妹的怎会不高兴?”她冲颖儿笑道。笑的自己都相信自己是高兴的了。她哪里会不知道颖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何尝不想穿着妖艳,大大方方走进厅堂质问他,甚至于不顾形象的闹了成亲大典。以她的容貌,倾国倾城,无论身着什么,岂是一个丞相千金比得过的?可是,当她看见他脸上的欣喜,似乎一切想法计划都没了。再美又怎样?再好又怎样?哪怕天下人都为你倾心,他却没一丝动容,又有何用?哪怕你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了情,又怎比得过一个遇见不过一个月的人?
面对他,她从来都只能输,输的甘心,输的情愿。
红烛燃,夜灯点,月入中天霜凝雪。今夜当真是良宵啊。月儿圆,人,大概也算圆了吧。只不过,圆的不是自己。
“姑娘,夜深露重,寒易侵身,还是回屋吧。”颖儿拿着林萱的银狐斗篷从偏房走了出来,把斗篷轻轻披在了她身上
林萱却似乎没有听见一样,并未移动半步,依旧注视着远处的光亮。
颖儿看着她这般,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自古事出皆有因,最难解来是情痴。主子若放不下,又能奈何?“婚宴大概要结束也得好一阵子呢,姑娘还是进屋吧,再冻病了就不好了。”
是啊,冻病了就不好了,何况,若再生病,就得一人挨着了。不过,细细想来,到底是有多久没有生病时候无人陪伴,以至于自己都不怕会冻病了呢?大概,是从那句“你若生病,我便只好没日没夜的陪着你,陪到你知道珍惜自己身体为止了。如果你是真不嫌我累,大可试一试总不注意身体的后果”开始到如今了吧。不过后来,那人似乎预测错了,自打发现生病了会有人陪着时候,林萱便是更加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疯玩了,再也没有注意过身体。因为她发现,偷偷跑出府的时候,她身旁总会有个人给她披上衣服。只是……这些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一切成空,就当它梦一场吧,从今起,还是多爱惜爱惜自己好了。“好,回屋吧。”林萱转身朝着正房走去,却瞥见了小道旁种的山茶花。光秃秃的枝上挂着未融化的雪,若不是那花是她自己栽种的,大概也看不出那还有片山茶花的枯枝了吧。当初因他说了句“茶花丹鹤,当是最长情的象征了”便拉着颖儿种下了一片的山茶花。现下想来,一言成痴,是该有多可笑。
“颖儿,明儿个让荣安找些人,把这些山茶花处理一下。”荣安也算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他办事,自是让人放心。
“姑娘……这花可都是您亲自种下的,就这么都处理掉……”颖儿看着径直走向正房头也不回的林萱,有些不知所措。这架势,该不会是要把有关小王爷的所有东西都处理掉吧。那这缀玉院上上下下的东西,可都要大换血了……真是为五王爷的荷包堪忧啊,摊上个这么能造的女儿。不对,是摊上这么一对儿情丝纠缠的儿女啊。
“都处理掉。”林萱边跨进门槛,边随口答道。那语气,容不得一丝商量,就像当初容不得一丝商量地要种一样。
茶花不衰鹤长情,本是天长地久配。花开岭南鹤单飞,了我此生相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