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飞快地前进,琉璃一时间不知该同柳墨白说些什么,于是挑起帘子看向窗外。已是夏日了,田野上一片宜人的翠绿,路两旁还有些不知名的花朵,径自开得鲜妍。琉璃吹着微风,心下高兴,随意地哼起歌来。
“你唱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
“恩。”
“拿钱来。”
柳墨白嗤地一笑:“你还是这么喜欢银子啊。”说着起身从马车角落里翻出一个包袱递到琉璃手里,“用这个顶银子。”
琉璃疑惑地接过来,打开后露出一个看着很精致的盒子,再打开——里面竟然是九个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小糕点,每一个样子都不同却也都做得精巧至极,映衬着下面垫着的丝绸,光是看那样子就已让人忍不住要流口水。
“呀!这么好看的点心!”琉璃惊喜地叫,一双眼睛早就直了。
“就知道你定是喜欢的。我路过一家糕饼铺的时候买的,当时看见了就觉得你肯定喜欢吃所以就买了,没想到还真的能给你。”
琉璃也不客气,径自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嚼了两口后眯起眼睛一竖大拇指:“好吃!”
柳墨白笑得开心极了,清秀的面容上好似有水波层层荡开。他伸手替琉璃将嘴边的点心渣子拭去,说:“等我们到了京城,我带你去把所有好吃好喝的地方逛一遍!”
琉璃望着眼前人温暖的笑容,突然嘴一瘪就要哭了,柳墨白吓一跳,忙问:“怎么了?不好吃么?”
琉璃摇摇头,拿袖子把眼泪擦掉,说:“柳墨白你对我真好,能再见着你真好……”
柳墨白怔了一下,也笑了:“恩,能再见着你,也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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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跟着柳墨白的马车刚走没多久,就有一群蒙面人冲进了她和流光栖身的客栈,为首的正是那日假扮琉璃之人。在搜了琉璃和流光二人的房间却没有找到人后,那人翘着二郎腿在房中坐下:“既然东西都在,那我就守株待兔了。”
身边的黑衣人道:“我带几个人去街上找。”
白衣人点头道:“也好,注意街上老头子们的手。”
流光买好了东西,正赶上天上突然飘雨,于是找了个屋檐躲雨。
因天性警觉,总觉得人群中有几个人似是很可疑,走来走去专门盯着一些老头的手看。流光低头看自己的手,猛然一惊——修长有力骨节匀称,这哪里是一双五旬老翁的手!眼瞅着这些人离他近了,流光不动声色地悄悄从人群里溜了出去。
七拐八拐地拐到小巷子里,总算是离那些人远远的了,流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些人可真是阴魂不散!竟然连琉璃给自己易容也能知道!
流光心中猛然一惊——琉璃!
他们知道了自己和琉璃在这里,那——有没有找到客栈?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回去,琉璃会不会晓得出事了?
流光一咬牙,转头向客栈的方向奔去。
他刚一出现在客栈那条街的街角,就从黑暗处蹿出来两个身影向他扑过去,就好像是正等着他一般。
流光拔出藏在身侧的剑几下解决了二人,又接着往前奔,随即又冲出来几人同流光斗到一起。路上的行人早就尖叫着逃光了,可是黑衣杀手却是越来越多。
流光面容冷峻出手狠厉,恍若一个杀神见一个杀一个,所到之处鲜血喷溅肢残体碎,就是经历过多次刺杀任务的这些杀手,望着他寒冰一样的脸的时候,也觉得好似有一股凉气自脚底升起。
一路浴血杀到了客栈楼下,那日在小镇他见过的那个黑衣人正倚着客栈的门冷冷望着他。流光抬剑指着他,剑尖上滴下蜿蜒的鲜血。
“琉璃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你自己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流光冷哼一声,两人对立半晌皆静然不动。周围却好似有风吹起,围绕着二人旋转,掀起流光血染的衣角。
突然间两个身影同时闪动,一声猛烈的刀剑相撞声传来,二人已斗在一处。只是双方身形都太过迅速,外人看来只能辨得出有模糊的两团影子,只能听见刀剑不时相撞的声音。
片刻后,先是刀剑划破□□鲜血溅到地上,而后又传来一声闷哼声,两个身影迅速分开。流光直直地站着,只是小腹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皮翻肉裂血霍霍地淌着。而对面的黑衣人却轰然栽倒在地。
流光拿衣服按住伤口,扭头冲向二楼琉璃的房间。
二楼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人的样子,流光心中焦急,大喊一声:“琉璃!”一把推开她的门,瞬时有数道寒光射过来,他迅速几个翻身一一闪过,就在他一口气将尽刚要落地撑一下的时候,一把泛着寒光的剑如疾风般当胸刺来!
白衣人望着眼前流光愤怒的脸,笑得开心之极:“终于抓到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流光渐渐从昏迷中苏醒。胸前剧痛,双手双脚皆被捆绑,眼前被黑布所蒙一片黑暗。流光装作没有苏醒,一动不动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