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流光回来的时候,已换上了另一件衣衫,琉璃问:“事情办完了?”
流光点点头,跳上马车前面,一甩鞭子架着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过了半晌,琉璃掀开车帘,像是跟流光聊天,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昨夜没睡好,梦见小米了。”
流光没说话,琉璃继续道:“他一直跟我笑来着,可是笑着笑着,突然就……”琉璃顿了顿,拿袖子盖在脸上,语带哽咽,“你说,他们是不是被我害死的?如果当初不是我想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如果不是我逼着柳墨白去掺一脚,他就不会现在生死不知……如果不是我非要自作主张去捉那杨楚河,就不会受伤,小米和张大夫夫妇就不会出事……都是因为我的错……”
马车里寂静无声,可耸动的肩膀告诉流光,琉璃正在无声地哭。
过了许久,流光才开口:“不是你的错,他们出事可能是因为我。”
琉璃拿袖子擦了擦脸:“你?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救了我而已,源头还是我。”
“不是,那帮杀害了张大夫一家的人,可能跟我之前偷的一个东西有关。”
“是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
“你能还回去么?”
流光没有回答,沉默许久,琉璃突然恶狠狠道:“还什么还,既然是他们在意的东西,就一定不要让他们称心如意地再得到!他们今天会为了这个东西杀人,明天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流光略有些诧异,回头看她:“我还以为你会怪我偷东西,才让刘大夫一家……”
琉璃摇头:“刘大夫是因为救了我的命才招来横祸,是我欠他们家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的!”
“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东西还在你这里,那群人一定会再送上门来。”
流光沉默片刻,一扬马鞭,马车飞驰。
那双握着马鞭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均匀,因为长年握剑虎口处有一层茧。这双好看的手这么多年来杀人无数,剑出不悔,心无愧疚。
可是如今,因为三个人的死,他竟然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梦魇。
流光握紧马鞭,眸光微沉。
那些送上门来的人,定叫他们生不如死!
当日夜,他们终于赶到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宿在一家客栈里。次日清晨,流光敲琉璃的房门喊她吃饭,久不见应答。推门而入,却见琉璃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双眼迷离,额头触手滚烫。
“你发热了,我去抓些药,你在客栈里等着,今日我们就在这里停一日,你先休息。”帮她盖好被子,流光就出了门。
先去药店抓了些退热的药,又想起琉璃肩上的伤。其实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结痂长新肉,她总是说痒,于是便又买了两瓶据说可止痒的药膏。
匆匆赶回客栈,刚上二楼,就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流光一愣。这客栈二层只有他二人在住,莫非是琉璃出了什么事?脚尖飞点几下冲进琉璃的房间,却见她好好地躺在床上,只是有些喘。
流光皱眉问:“怎么了?”
琉璃摇摇头:“没什么,刚才口渴了想自己倒水喝,结果摔倒了。”
“摔到哪儿了?严重么?给我看下……”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
流光让小二帮忙把药给熬好,又叫了饭菜,同琉璃吃了。吃过饭后那药似是也起效了,琉璃直说困,于是就去床上躺下了。流光替她掖好被角放下帐子,让小二上来收拾了桌子,而后就轻轻帮她关上门出去。
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流光掏出钥匙,刚一插进锁眼里,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是开锁的行家,纵使门锁打开得很是顺利,他却知道——在此之前有人动过这把锁的手脚。
进屋后环顾四周,屋内却一切如旧,并没有被翻找的痕迹。若不是他感觉出门锁的问题,可能会就这么被骗了过去。
琉璃一觉睡到了晌午才醒,热已经退下了。
流光一边帮她煎第二份药,一边问:“还想吃点什么?我去叫饭菜。”
琉璃有气无力地摇头:“你等会儿要出门么?”
流光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我想买些胭脂水粉,你若是出去能不能帮我带一些?”
流光回头看她:“嗤,你几岁的小丫头,还胭脂水粉呢。那东西都是小姐们才用的,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抹脸上岂不是东施效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