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
余扬这次是真的惊住了。他明白大当家的意思:这里源源不断地吸引受害者接近,其目的就是把他们当做一次性耗材……
一些不太好的记忆片段涌入——几百年前处於乱世之中的人界,强者肆意收割弱者的性命都是家常便饭……余扬和同伴们在建立秩序的过程中,有成功救下的……但更多的是那些就差最后几步的遗憾……
而大当家居然来了兴致,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
“我们组织有著极其悠久的歷史,很久以前开始就是某位古老神祇的信徒。可惜,神在几百年前和异管部初代首席大战后落败,不小心被封印住了。
“我们一直在尝试帮神明重获新生,而大量献祭生命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不过……就因为异管部的存在,我们才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其实我们还有一些相同信仰的姊妹组织,但都在过去几百年因为公开献祭而被异管部彻底剿灭了!
“我们有神明留下的恩泽,且一直以来谨慎行事。反而保留了不菲的异能资源。再加上消息灵通,几次都抢在异管部之前收缴了其他组织的遗物……这才总算能有今天的规模。
“『系统电诈』这个实施了几十年並由我全权负责的计划,是组织厚积薄发、投入资源最多的。组织不仅批下来这片名为『404號线地铁站』的特殊空间,还留置了大量的异能道具以组成『系统』的各种功能。虽然在异管部面前还是不够看,但让普通人前途无量,绝对是足够了。”
余扬思索著回答道:“哦……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依仗。也是大当家您这么自信能把我变强的原因?”
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大当家为什么要滔滔不绝跟自己说这么多?想拉拢自己、取得自己信任倒还可以理解,但就不怕余扬获得权力和自由后又反水,又把这些秘密泄露给別人?
除非……对方有十足的把握让他不会说出去?还有著別的方式拿捏他?
余扬越想越觉得这里可能藏著什么。
他转而想到,“电灯”(指会放电的灯)对受害者的惩罚仅限於这“404號线地铁站”的范围內,如果受害者逃离了这片特殊空间……难道他们就束手无策了吗?
还是说……
联想到之前某个不合理得简直滑稽的现象,原本想当面见到大当家再挑起衝突的余扬,临时决定再多试探一下。
“当然不止这些。”大当家语气中透著微微的欣赏,“孩子,从看到你大胆地对异管部初代首席出言不逊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我们的理念在一定程度上不谋而合!你不畏惧异管部名声和权力的威压、敢想敢做,具备世所罕见的优秀特质。所以我们也是必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们除了能给你力量、人手和工具外,还能传授予你对应的异能知识。据我所知,异能的种类和规律繁复多样、信息量非常庞大。而异管部除了入门的简单介绍外,几乎不会主动透露任何关乎异能的详细情报,需要每个人自行摸索。但我们就可以將这些东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你……
“就比如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我们现在所处的『404號线地铁站』,就具备一种名为『智库』的能力,可以对物体编写程序,令其在能力范围內做著特定的行为……而如果程序庞大且完整,甚至可以让死物具备一定的智能!
“你见过的所谓『系统』,就是被这种能力所创造的。地铁站串联了每个站点存放的异能道具,按照系统输入输出的信息对那些道具进行驱使、完成对应的效果。”
“原来是这样……”余扬恍然点头。
大当家觉得话题差不多该进入尾声了。嘶哑著带著期许催促:
“那么,说到现在,你也差不多该出你的答覆了……”
余扬点点头,伸出竖起大拇指的手,又把手旋转半圈,猛然向下:
“做你的红楼大梦去吧!”
大当家险些惊坐起,万万没想到余扬会是这么个反应:
“你说什么?”
余扬一字一顿道:
“我说,做你的仲夏夜大梦去吧!”
大当家语气冷了下来,还以为余扬在跟自己討价还价:
“哦,你嫌我们给的不够多,是吧。但我提醒你,你搞错了一件事:你不该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的。看来你目中无人的性格,在对异管部考官如此,面对我也是如此……”
“非也!非也!”
余扬正视著大当家的投影画面。
“我余扬,固然是被异管部赶走了没错。但跟他们的故步自封相比,你们的草菅人命更让我噁心!我余扬就是死,也绝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的!你觉得我嫌少?但事实就是,你们给得再多也没用!”
大当家做出了对话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动作——轻轻鼓起掌来:
“好!好一个硬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余扬毫不畏惧:“你们来来回回不就电那几下吗?难道还能有更新奇的节目不成?”
大当家招招手,一个手机头从余扬原本看不见的地方走进了画面里,恭敬地站在大当家的身边。
“所谓威逼利诱……我既然准备了利诱,自然不可能不留著威逼的一手——余扬,你认得出来这是谁吗?”
余扬仔细看了看投影上的手机头:
“推销保险的?”
大当家声音里渐渐透著残忍:“这是之前对你进行安检的安检员……”
“哦,是他?”余扬不以为意,“所以你们想干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我的手环被他收走了对吧?所以你是想破解我的手环,然后公开我的瀏览器歷史记录?但你们不都用系统监视过我了吗?我用瀏览器看过什么你们早就知道了……呃!”
腹部突然一麻、一凉。
余扬缓缓低头看去——自己的衣服渐渐被渗出的鲜红浸透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