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灵三天,出殡那日天色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北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和纸灰,打着旋儿。
姥姥执意要送老伴儿最后一程,被众人搀扶着,站在院门口。
找了六个身强力壮的结过婚的小伙子缓缓抬起棺木,李骁跟在大舅身后,一行送葬的队伍在寒风中起行。
穿过熟悉的街道,解放邻居不少都自发的站在路边,黄四儿也在其中,他本想帮着抬棺来着,可有老人说没结婚的不行。
如今这样大的葬礼还是极为少见的,街道办的几个大妈站在路边看着,脸上神色纠结。
一副想过来做工作劝说的表情,却有碍于提前被打过招呼,不好阻拦。
李骁看到了,根本不管。
他没有以权谋私,也没有借着姥爷的葬礼收敛钱财,就是打一副棺材,办个像样的葬礼怎么了?
有国有家,他愿意为祖国做贡献,让国家变得繁荣富强,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过的更好。
队伍最终能停在了宁北城外的公墓,这里是新规划的公墓区,一排排青灰色的墓碑在冬日的荒野上显得有些冷清。
姥姥还是跟着来了,无论两个姐姐怎么劝,她都不听。
下葬的仪式简朴而庄重。
当第一捧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一直强撑着的姥姥终于身子依然,瘫倒在外孙女的怀里,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仿佛动物般的哀鸣。
大舅罗金生直挺挺的跪在坟前,额头低着冰冷的冻土,肩膀剧烈的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骁跟着跪在一旁,扶着大舅,在他旁边,作为女婿的李有贵,也在堆起坟包,立了墓碑后,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回到家里,院中的灵棚已经撤去,二姐夫带着他饭店的学徒正在操办席面,黄四儿刚才跟着去送了一程,也先回来帮忙。
李骁跟姐姐扶着姥姥回到了屋里,姥姥被安置在炕头,裹着厚厚的被子,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周围的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们过来看望她,都安慰着说他们这个岁数,算是喜丧了,让姥姥打起精神,往后还有福气要享。
姥爷跟姥姥搬过来这几年,也是结下了不少善缘。
至少这周围的老头老太太们,都很热心。
李骁没有挤过去,他靠坐在炕梢,眼睛望向窗外。
院子里两个新搭的土灶热气腾腾,不少人自发的帮忙洗碗洗菜。
三天,李骁感觉自己回来后什么都没做,可又觉得好像特别的疲惫。
等到开席招待过来帮忙的亲朋好友后,屋里围着姥姥劝的那些奶奶辈儿的都被请到厅里跟大舅屋里吃席。
炕上炕下加堂厅满满当当摆了七八桌,外面靠近土灶的地方搭了个不大的棚子也勉强放下了两桌。
只留了姥姥跟姥爷睡觉的大屋没摆桌,没办法,外面还挺冷的,菜端上去要不了几分钟就得凉透(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