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吧。”
卢梦桃呆呆地望着他的侧脸。
仍是面无表情的,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从不知道,他竟是如此的细心。
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如若,今天换作是旁的人,他会不会,也是对她这么好。
突然就清晰地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突突的痛。
可是卢梦桃又恍惚觉得,这一切,只是个梦。
云吞皮薄馅多,嫩滑又有嚼劲,配上浓汤的滋润,应是美味至极的。
可她喉中酸涩,一点也尝不出这其中的味道。
最后,却是连汤汁都喝光了。
但卢梦桃没有抬头,不敢抬头,将脸更深地埋入碗中。
那透明的塑料盒里,有她喝剩的渣料,热烫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下,又悄悄地融入。
下车的时候,卢梦桃是落荒而逃的。
她怕他看见,自己红通通的双眼。
连再见也忘记说了。
狂奔着进了电梯,才算是真正地舒一口气。
但是,到了家门口,她却发现,竟连握着钥匙的手都是颤抖的。
匆忙地推门而入,瞬间就瘫软成泥,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她咬住下唇,双掌握成了拳头,一下子就将手中的袋子甩了出去。
那方形的小盒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继而落在瓷砖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竟然,莫名地发怒了。
不知静坐了多久,她又缓步走了过去,将那袋子捡了起来。
起身的时候顺势就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又把那袋子甩到了茶几上。
她呆呆地凝视,片刻,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盒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支白色的药膏,一张白色的薄纸。
卢梦桃拿起那说明书逐字逐字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
却是没有去碰那支药膏,任着手背发红发痛。
她竟有些自虐地想:痛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真是搞笑。
卢梦桃啊,怎么成这样了啊。
四年了,四年了,花了四年了,以为是不会在乎的,以为是已经遗忘的。
“吕梓炀”这个名字,明明是已经遗忘了四年了不是吗?
她本就不该想起的。
该怪谁?
怪她知道会遇见他却还是去赴约?
怪他重遇之后对她无端的好致使扰乱了她沉寂已久的心?
该怪她吧。
明明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有天崩地裂的痛彻心扉。
明明就只是青春少年时期,一个少女自演的一场独角戏。
怎么就忘不掉呢。
所以,是该怪她的吧。
怪她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