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羽从没跟江霖说过很小时候的事,禁闭的房屋,足不出户的生活,唯一愿意和他说话,偶尔还好心教他认字的是那两个换班看守的叔叔,而他叫妈妈的人疯癫比清醒的时候还多……过去的记忆,是他一生的污点。
严缜故意拖了几天才把这些资料给江霖送来,附加了一个当年看守人的联系方式。
过两天就是新的一年了,仿佛是为了除旧迎新似的,今天早上匆匆忙忙地下了一场雪。
江霖在晚上六点的时候来到这个半新不旧的小区,把车停在了其中一栋居民楼下面,要找的人住在一楼,他不用下车就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里面一家正在吃饭,尽管隔着一个阳台,但仍能把其乐融融的场景看个大概。
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正帮着他妻子往餐桌上端菜,饭菜都摆好之后男人站在推拉门那里朝着一个方向,江霖估摸着是喊孩子吃饭。
果然,没多久就有两个男生走了过来,一个二十出头,另一个小点儿,看着是个中学生。
那个大男生一出来江霖眉心就是一跳。
隔着玻璃其实他也看不太真切,但就刚刚那一瞬间,这个年轻人的轮廓,还有模模糊糊的五官,都让他想起了苏白羽。
他没忘自己来这的目的,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他看着屋里的那个男人由轻松变得有一丝紧张,然后不知道跟妻儿说了什么,几分钟后便开门走了出来。
“是你找我?”
“江霖下车,“陈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冒昧过来,先上车吧,外边冷。”
“……别陈先生陈先生的,叫老陈就行了。”男人神色不佳地坐进来,又问了一句,“能抽烟吗?”
“陈大哥。”江霖改口,他把车窗打开,又掏出烟来递给老陈一根。
老陈接过来合着手点上火,然后狠狠吸了一口,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常态,斜着眼看向他,“看你也不像坏人,说吧,找我什么事,看你这模样也就三十来岁,怎么认识苏姐的?”
江霖神色不变,“我不是警察,也不认识苏叶晓,但我认识苏白羽。陈大哥,苏白羽重病,精神也有些问题,这些你知道吗?”
男人没觉得多意外,吐出一口烟,苦笑道:“想我也能知道,那孩子精神没问题才怪。”
江霖轻轻叹了一声,放低了声音,真情实意地说:“跟您这么说吧,我和他朋友七年,算是看着他一点一点成这样的,也实在没办法了,蒙头苍蝇一样乱找,找来找去才找到您这。我就想知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看能不能帮他过去这个坎儿。”
老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的话几分真假。江霖也不回避他的目光。
“说得倒是容易。”老陈垂下浑浊的目光,“不是一两句话能完事的,说到底全赖苏姐把他给拖累了……不过我还挺意外的,那孩子也会有朋友?那会儿跟李子我俩都觉得他走出那个屋就得废。”
江霖有些遗憾地说:“其实他是个挺坚强的人,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和大家没什么两样。”
老陈没接茬,像是在想以前的事。
江霖继续说:“他那病其实更多是因为有心病,所以我才找您,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能把那么小一个孩子关起来那么多年。”
老陈把烟头扔到外面,语气有些掩饰不住的不忿:“什么把小孩子关起来,他就是在那儿落地的。”
“你是说,他一出生就在那儿了,就被关着?”江霖十分震惊,“他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