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是地暖,屋里不仅热乎乎的,还很干。他脱掉外套挂上衣架,打开加湿器之后便坐在沙发上休息。
母亲病了,他大概能想到是为什么,更多是和心理状态有关。她因为个人私欲而做过一些不好的事,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思考过它是否合适,直到这次在最亲的人面前谈起来,就好像一直绷着的一根弦突然断了一样,极大地影响了她的情绪,让她一下子病倒了。
唐绍辉没有责怪她一句,但她却有些受不住。
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影响了唐嘉逸,所以她陷入了一场深深的自责,但同时她又理智得过分,知道说什么后悔的话都没用,所以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状态不好。
唐嘉逸心疼母亲,所以这些天一直住在父母家,陪着安婷跟她聊天。但说到他自己,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这些事情都了结了他以为自己能松口气,但是并没有。苏白羽进了医院,江霖进了看守所,他们都兴不起什么风浪了,但这好像都不是事情的关键。
本来他一直觉得,这是他和苏白羽之间的事,后来加上了上一代的纠缠,就更是唐家和苏氏之间的事,江霖只是恰好出现在他们之间而已。
可是现在他又不这么觉得了,他发现其实江霖才是影响他情绪的关键,现在,那些被他极力压下的委屈和不满又全部冒了出来。
就比如,如果江霖没有怎样怎样,那不管苏白羽怎么对他他都不会这么不痛快。他心里堵得慌,却很少有人能看出来。
江霖买饭很快,他去了楼下唐嘉逸最喜欢的那家早点屋,打包了刚出锅的小酥饼和蔬菜粥,装在密封的盒子里带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唐嘉逸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你有钥匙。”听到他进来,唐嘉逸懒懒地开口。
“是。”江霖把早点放在桌子上,解开袋子打开盒子,把热气腾腾的粥和酥饼摆上桌。
听到袋子窸窸窣窣的声音,也闻到了蔬菜粥的香气,唐嘉逸睁开眼睛坐起身,“那你昨晚怎么不进来。”
江霖愣了愣,“我忘了有钥匙。”
唐嘉逸斜了他一眼,江霖自知理亏,举手道:“我怕你生气。”
“所以你就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唐嘉逸问,“你做这样给谁看。”
“给你看。”江霖承认得很爽快,还抬手温柔地帮他理了理压得有些乱的头发,然后拍了拍,赶他,“快去洗手,吃饭。”
唐嘉逸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想,怎么感觉自己突然被动了。
听到客厅里江霖打了个喷嚏,他微微皱起眉头。
也是很有态度,都感冒了。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唐嘉逸觉得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责怪他,可又觉得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好像在翻旧账,他想让他好好反省或者做出承诺,可又觉得太矫情。
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最后只好一如往常地沉默下去,安安静静地喝粥。
江霖看出了他的纠结,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懊恼,要是他没有犯糊涂,现在嘉逸就不会这么难受。
看到唐嘉逸把筷子放下去抽纸巾的时候,他开口了。
“嘉逸,听我说。”
唐嘉逸很快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