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严缜放下手机,仿佛这才意识到屋里有两个全程围观的客户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江霖还问了一句:“是严太太?”
“……”严缜决定略过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秒换严肃脸,跟两位说:“是这样,不管二位私底下是什么关系,由于你们是分别下的委托,所以我们的报酬当然还是要各自收取的。”
“这是当然。”江霖说。
唐嘉逸表示同意,“毕竟严探长还要养家糊口。”
“……”严缜想现在就回家把那个祸害表弟给送走!
今天就是来算钱的,江霖和唐嘉逸两边都表示不用他再继续了,剩下的事他们自己做。然后事务所临时派出墨镜男(女)充场面一次,严缜表示这个就当赠品了不收费;还有年轻女侦探看守周清清的任务要继续下去,那个费用是单算的,不过江霖说年前一定了结,先预付了一半。
收了钱的严缜神清气爽,送他们出门的时候突然问道:“对了江先生忘了跟您算了,还有小方……”
小方,事务所的接待员,几天前被严缜派出担任苏白羽的护工,实则安置窃听装置获取证据。由于苏白羽表示不用他总守着,所以小方乐得清闲,开始琢磨着给他工作十分忙绿的这位远方表哥做饭。
现在就在做饭中。
离开事务所之后,两人先后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江霖匆匆去了苏白羽住的医院,走过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他来到最尽头的高间推门进去。
“姜医生,”压下心里的厌恶,他和戴着口罩的姜明握手,一副急切的样子,“白羽他今天情况怎么样?”
姜明眼中闪过一丝鄙夷,沉声开口:“比较稳定。”
“只希望千万别发生前两天的事了,”江霖神色暗淡,心有余悸地说,“我怕他撑不住。”
姜明点点头,走了出去。
苏白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见江霖捡来便虚弱地一笑。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本来说好的不再找你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偏着头掩过了眼中的得意,“其实你不用总来,这里有小方,姜医生也很照顾。”
江霖摇摇头,有些不满地说:“别人我能放心么?”
苏白羽笑了起来。
看吧,说到底,江霖还是离不开他,出点事就能紧张的要命。
苏白羽拉着他说以前的事情,说到大学时让所有朋友都惊叹的羽霖铃,苏白羽表示想和他一起回母校看看。
江霖自然同意。
和唐嘉逸想的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苏白羽放松警惕,人得意了才有可能忘形,这样才能早些露出马脚。
就当是怀旧反思了。一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听着苏白羽兴致勃勃地说起羽霖铃,江霖想到的却是因为羽霖铃,他才有幸认识了唐嘉逸。
而身边这个满腹算计的人,早该从他的生命中剔去了。
说着说着,苏白羽突然住了口,表情也陡然黯淡了下来。
“怎么了?”江霖问。
“就在这里。”苏白羽轻声说,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湖边。“就是在这,你说要和我分手……”
望着依旧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却再也没有那份感觉了。
“是我不对,让你伤心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然后轻轻拉起了苏白羽的手,“人总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白羽,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苏白羽跌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哄我,可就算你说的是假话我也……江霖,我们去国外吧,我不治病了,反正也治不好……就在最后这仅有的一段时间里,你别离开我……”
“不离开,不离开……”他拍上苏白羽的肩。
苏白羽泪眼朦胧地抬起脸,“江霖,答应我一个愿望可以吗?”
“什么?”
“我们去国外结婚吧。”
江霖神色微变,埋在他怀里的苏白羽却没有看到。他说:“好,不过要等你好了才行。”
“不要……”苏白羽闷声抽泣,“你又说这些话,你知道我没得治了,现在能捱一天就是一天……”
江霖看着他,眼里的情绪渐渐收敛,最后变成一片冰冷。
“那我们去办出院手续?”
“……嗯。”
江霖给他递过去面巾纸,苏白羽擦了擦眼泪,冲他笑得很好看。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一双阴冷眸子悉数看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