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陆先生。”女人悻悻的说。
陆北怔住;“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不是你找我出来的么?”
他傻眼了;“我什么时候找你了?”
“你还跟以前一样是个迷糊虫啊。”女人撇撇嘴。
“什么跟什么?我们认识?”
“看你想看的吧,陆先生!”女人朝空中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音乐声骤停,嘈杂的人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素白的餐桌,餐桌上摆着高档的红酒跟一束优雅的白玫瑰。脚下是镶着金丝的羊毛地毯,贴着镂花壁纸的壁墙挂着毕加索的成名作《亚威龙的少女们》,侍从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旁边还有老式唱片上放着陆北说不出名字的古典音乐。
这里不再是穷困的小酒吧了,而是某间超级高档的餐厅。
“你是季川?”陆北下意识的说。
也就只有那个小鬼头才喜欢搞这种莫名其妙的花样,也就是说有谁又入侵了他的意识么?
“我说了看你想看的,陆先生。”女人没好气的说,“我不是每次都那么好心出来。”
陆北莫名的噤声了,他鬼使神差般又扭头看去。
这一次餐桌上又多了两个人。
男人一身军装,帅气凛然的坐在一边。笔挺的军装包裹着他挺拔的健壮身材,军帽下黑色坚硬的头发指着各个方向,根根分明,就像凌冽的刀剑。硬朗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五官,而他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绑在右脸上的黑色眼罩,狰狞的、隐约透出一股子狠劲,这使得男人虽不言语却已威严十足。
俊秀的小男孩坐在另一边。白西装是量身定制的,头发提前做了固定,带着介乎稚嫩少年与成熟男人两种气质之间,他两道狡黠的目光穿过空气跟男人的视线交战。
这场景诡异的看起来就像父子俩在玩什么电视剧里才有的谈判游戏,但故事情节太老套,太三俗,陆北很想嘲笑他们,可他笑不出来。因为这两个人他都很熟悉,一个是他现实中的小弟季川,而另一个是他虚幻意识中才会出现的季川。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在他的梦中两个季川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而他就坐在另一个餐桌上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远远的望着他们。
“他们在搞什么?”陆北哆嗦的说。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有点紧张起来。好像接下来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要不要去问问?”女人戏谑道,“可惜他们看不见我们,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你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男孩懒散的开口,陆北听出来了,这是小恶魔一贯的无赖腔调。
男人的目光毫无温度可言,“大哥在哪里?”
我?陆北纳闷了,难不成两个人坐在这里玩谈判游戏是为了他?
“嘿,我在这里!”陆北忍不住高举双手,用力的挥挥。但正如女人所说,他们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明明坐在同一间餐厅却隔着两个世界。
女人噗嗤笑了出来,“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陆北一脸尴尬。
“谁知道呢,也许不要你了?”男孩笑着切牛排,语气里满满的嘲讽。
季川豁然起身,摆在餐桌上的小刀不见了。一声重响,稳稳的插在男孩的手背上,力道之凶狠到小刀插穿整个手掌,钉死在桌上。
殷红的血顺着素白的餐巾布流下去,看的陆北触目惊心。
但男孩毫不介意,依旧笑着用另只手捏着叉子给自己喂入切好的牛排。
“你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男孩嘴中嚼着嫩滑的牛肉,淡然的瞥了一眼那只鲜血淋漓的手,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感,冷漠的就像在注视着别人的手。
季川斜靠在餐桌旁,给了侍从一个眼神。对方立刻心领神会的走来,端着盛着酒杯的盘子下是一把贝雷塔92F型的□□,口径9毫米,全长217毫米,初速能达到390m/s。
季川面无表情的拉开保险给子弹上膛。
“新时代有很多武器,我以为你会选个不一样的。”男孩幽幽的说。
“很麻烦……那些玩意我也不怎么熟悉。”季川随口说,“我喜欢简单一点的。”
“能让我先擦个嘴么?”男孩轻松的说,“黑胡椒酱还沾在嘴上怪不舒服的。”此刻,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到了他的眉心。
陆北猛的站起来。
砰!枪响。
超近距离的开火导致男孩孱弱的身体被迫随着子弹横飞出去,轰一声直接撞到墙上。强烈的炮火轰爆了男孩的头颅,鲜血瀑布一样飞泻,映在背后的墙上就像绽放出了一朵艳丽的花,空气里满着肉沫跟铁锈一样的气味。与此同时□□强劲的后坐力也拉伤了男人的手部肌肉。
陆北只感觉眼前一黑,若不是女人眼疾手快的把他扶住,他早就一个趔趄滚到地上去了。之前小男孩季川也曾玩过这样的把戏,但对他的冲击力却远逊于眼前的场景。
他抬头注视季川,注视着他仅剩下的那只眼睛。这只眼眸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充斥着绝望与憎恨,愤怒与苦痛,还有太多太压抑的复杂情绪,那么陌生那么可怕。
“2号说,我一直在输。”季川漠然的摘掉手套,洁白的手套上还零星溅着几滴血花。
他将手套扔给了侍从,王者一般的目光傲视全场;“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输了,我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