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元好问《雁丘词》
大周傲宇四年,岁值季冬。天空中的雪花在风中飞飞扬扬,像恬静的姑娘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大地与天边连成一片,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连日的大雪使人们多日未被阳光洗涤的脸庞也少了往日的笑意,终日被阴霾笼罩着,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预示着什么,然而终究没有人知道。
朝阳宫,这座大周朝最为华美磅礴的宫殿也失去了平日里应有的朝气,周围侍立着的宫女太监静静的站在那里,风吹着他们的衣袖飘来飘去。远处一名身袭浅绿色衣服的宫女,绾着寻常发髻匆匆忙忙的穿行在雪地里。
殿内一名女子半卧在卧榻之上,绾着高高的发髻,满头的钗环恍若金灿,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镶嵌的黄金步摇。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那绿衣宫女跪倒在地,目不别视,轻轻说道。
“秀禾,本宫问你,你今天能活着跪在这里,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卧榻上的妖艳女子依旧把玩着那支步摇,就连眼睛也未曾离开步摇半步。
秀禾低着头跪在地上回道:“奴婢能有今日,全靠皇后娘娘搭救,若非皇后娘娘,奴婢恐怕早已同爹娘饿死街头,皇后娘娘便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也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娘娘的,只有尽力效忠娘娘,万死不辞!”
卧榻上的女子便是独孤婉月,她是大周朝的皇后,她的父亲独孤青云官居一品,是皇上最信得过的大臣之一。独孤婉月听了轻轻一笑,“很好,你倒是也懂得报知恩图报。你且慢着,本宫再问你,若是让你选择,你是选择为你爹娘而死,还是让你的爹娘为你而死?”
秀禾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她是个明白人,默然片刻,低声道:“爹娘给了奴婢宝贵的生命,奴婢自该一切都为他们着想才是,自然是奴婢替他们死。”一语未了,忽听见窗外有小鸟扑打翅膀的声音,独孤婉月身边的一位宫女,穿著与其她宫女不同,脸上微微露出惊愕的神情,赶忙出去瞧了瞧。
“紫楉,什么事儿?”独孤婉月的神色依旧未改。“回娘娘,真真奇怪,大冬天的外头寒冷刺骨,竟然还有麻雀在外头飞呢!”紫楉满脸的吃惊。
独孤婉月听了,抬起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秀禾,丹唇微启:“快起来吧!怎么还跪着,仔细跪久了腿疼!”独孤婉月说着便将自己手中的那支翡翠黄金步摇递给了紫楉,紫楉缓缓的将步摇插在了独孤婉月高入云霄的发髻里。
独孤婉月起身走到窗户前,朝外面看了片刻,“倒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天下的麻雀再多,终究也只有三种。一种是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种是就算飞上枝头也做不了凤凰,还有一种是连枝头也飞不上的,既然飞不上去,那么它的选择也便只剩下了死亡,而且它只能选择死亡!”
独孤婉月慢步走到秀禾面前,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眸,又回头看了一眼紫楉,“能不能变凤凰,敢不敢飞上去,其实都在于你们自己,谁也无法帮你,也帮不了你!与其飞不上去便死了,倒不如试着飞一次,兴许就飞上去了也未可知呢!”
独孤皇后回到卧榻上轻轻的坐下,“秀禾,近来你在翠禧宫伺候张婕妤可还习惯?”
秀禾满脸笑意,“多谢娘娘记挂,一切都习惯,只是有些想念家中的爹娘!”
独孤婉月轻轻绽放笑容,“这个你就放心吧!等办完事儿,本宫自会放你出宫,到那时,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秀禾听了,满脸慌张,赶忙跪下,“不知奴婢做错了什么惹娘娘生气,要赶奴婢走,奴婢还没有报答娘娘的救命之恩呢!”
独孤婉月轻声一笑,“快起来,这是做什么?本宫留着你还有大用处呢!怎会舍得赶你出去?你原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会子倒糊涂了,紫楉,还不快把秀禾扶起来!”
紫楉立即过去把秀禾扶了起来,这时殿外一名太监跑了进来,只因跑的太匆忙,谁知竟摔了一跤,那太监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独孤婉月看见这番情形,忙喝道:“李公公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儿竟慌慌张张成这样?皇上驾崩了?”原来这位公公名唤李德才,是独孤婉月跟前的掌事太监。李德才赶忙爬起来回道:“回皇后娘娘,不好了,淑妃娘娘要生了,皇上都赶过去了,听绮绿轩里的人说淑妃娘娘似乎不大好……”
“哦?”独孤婉月神色一变若有所思,“知道了,你先去吧!本宫这便过去!”李德才立即退下,独孤婉月吩咐道:“紫楉,你也带秀禾去吧!”
大殿内只剩下独孤婉月一人,独孤婉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飘洒的雪花,依旧是那么的洁白,一切都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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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的宫中突然陷入匆忙之中,绮绿轩,这处原是宫廷中最为幽静的地方,可是此刻却是最喧闹的地方,一位女子的叫声却打破了原有的静谧,院内种满了芭蕉,只是皑皑白雪覆盖了这一切,四处都只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雪白。
周朝皇帝宇文凌彻在殿外踱来踱去,他的心一刻也静不下来,额头上的汗珠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独孤婉月徒步走来,身后跟着紫楉和李徳才,独孤婉月一进绮绿轩就看见宇文凌彻在屋檐下焦急的走着。她快步走上前去小声道:“皇上,先别着急,臣妾相信淑妃妹妹自然会平平安安的为皇上诞下皇子的。”
然而此语依旧未能平息宇文凌彻的急切,殿内的惨叫声叫得宇文凌彻心都碎了,宇文凌彻看了一眼独孤婉月,只见独孤婉月穿的只是寻常的衣服,“婉月,你也是,大雪天还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冻着,回头得了风寒倒不好了!”宇文凌彻立即脱掉自己身上的大黄金丝毛的披风,披在了独孤婉月的身上。
“这可如何使得?李徳才快再取一件大毛的披风来!”独孤婉月对宇文凌彻微微一笑,“臣妾也是听闻淑妃妹妹身上不大好,一时出来的太急了,竟忘了多穿一件!”
宇文凌彻正要回话时,李太医匆匆来禀道:“皇上,淑妃娘娘早产,又兼身子虚弱,如今瞧着不大好,微臣这有药方一副,可速速派人去煎来服下,可保母子平安!”
宇文凌彻厉声道:“什么叫‘身子不大好’?若淑妃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让整个太医院给她陪葬!”说罢一把夺过李太医手中的药方,“江德南,速速拿到太医院去煎药!”
江德南一手接过药方,急匆匆的去太医院。独孤婉月忙道:“紫楉,你也一同去吧!”紫楉跟着江德南去太医院送药方去了。
过了片刻,已有宫女呈着汤药前来,宇文凌彻赶忙让呈进去。
殿内,淑妃早已面无血色,依旧大声的喊叫着,宫女端来汤药,接生的嬷嬷道:“娘娘,快把药喝了吧!”那嬷嬷拿着汤匙给淑妃喂药,谁知汤药才喝了一半,就有人喊道:“不好了,见红了!”
接生的嬷嬷忙将汤药搁置在床头的案上,跑过去一瞧,神色大变:“这可如何是好?如今恐怕胎儿和娘娘只能保其一了,快去回禀皇上,还愣在这儿做什么?”
那嬷嬷正要去回禀,淑妃突然一把抓住了嬷嬷的衣裙,口内含含糊糊道:“且慢着,不必去请示皇上了,保住本宫的孩子便是!答应我……”嬷嬷听了犹豫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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