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当年探查时记录的。”闻人语声音压低,“她说,黑风山之所以怨气冲天,不是因为死了十万士兵,而是因为……有人在战争结束后,又进行了一场‘记忆清洗’。”
夙夜皱眉:“什么意思?”
“胜利的一方为了彻底抹除败军的‘存在’,请来高阶修士,用禁术把十万亡魂的记忆全部抽出来,炼成了一枚‘怨念核心’。”闻人语指尖点在那个符号上,“核心就埋在山谷地底。涡流,就是核心泄露出的记忆余波。”
解离眼神一凝:“如果提炼阵布在涡流上方,漆雕无忌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开采表层结晶。”
“你是说,他想挖出那枚核心?”夙夜问。
“对。”解离站起身,“十万亡魂的记忆核心,蕴含的能量足够驱动‘锁天’大阵三次。如果他拿到手,就再也不需要偷偷摸摸在人间开矿了。”
三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计划必须调整。
“原定目标不变——破坏提炼阵,盗取样本。”解离快速说,“但加一个备用目标:如果发现漆雕无忌的人在挖掘核心,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把核心……转移走。”
“转移到哪儿?”闻人语问。
“沼泽。”解离看向来路,“沼泽的怨气足够掩盖核心的气息。而且这里的地脉结构特殊,核心埋进去,短时间内不会被追踪到。”
“但怎么转移?”夙夜说,“十万亡魂的记忆核心,重量不是问题,但那种规模的怨气,我们三个人扛不住。”
解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她昨夜研究执法司档案时,从师父留下的笔记里找到的那一枚。
“师父当年研究过如何封印怨念核心。”她将玉简贴在眉心,片刻后放下,“他创了一套‘九宫镇魂印’,可以暂时封印核心,但需要三个人同时结印,且必须心意相通,否则会被怨气反噬。”
夙夜和闻人语都没说话。
心意相通,说起来简单。他们三人认识不到一天,彼此之间信任有限,更谈不上默契。
“可以练。”解离说,“还有两个时辰才到黑风山。路上我们演练。”
她将玉简中的印法传给两人。印法分九式,每式对应一种手印和一段口诀。前三式简单,中三式复杂,后三式……近乎自残。
“第七式‘剜心’,需要取施术者三滴心头血。”闻人语看完印法,脸色难看,“第八式‘燃魂’,要燃烧部分魂力。第九式‘镇狱’,完成后施术者会陷入三天虚弱,期间与凡人无异。”
“所以说是备用目标。”解离收起玉简,“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但如果漆雕无忌真的在挖核心……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夙夜忽然问:“解离,你师父当年研究这套印法,是想封印黑风山的核心吗?”
“不知道。”解离说,“笔记里没写。但我想……他可能预见到了今天。”
她转身望向黑风山方向。隔着沼泽的雾气,远山轮廓模糊,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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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三人一边赶路一边演练印法。
前三式顺利。中三式开始出现问题——夙夜的手印总是快半拍,闻人语的呼吸节奏和解离对不上。三人停停走走,反复调整,直到日头偏西,才勉强将前六式练熟。
后三式没敢真练,只默记了要领。
走出沼泽时,已是黄昏。
黑风山近在眼前。
那是一片连绵的秃山,山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像被大火烧过。山谷入口像一张巨口,阴风从里面呼啸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隐约的哭声。
不是风声,是真的哭声。成千上万人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鸣,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到了。”闻人语低声说,“山谷入口有哨卡,至少二十个黑甲卫。我们得绕路。”
她带路绕到山谷北侧。这里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崖壁,高百丈,光滑如镜,连飞鸟都难以落脚。
“溶洞在哪儿?”夙夜问。
闻人语指向崖壁中段一处藤蔓垂挂的地方:“那里。但藤蔓是假的——是‘幻影藤’,触碰会触发警报。我们需要从上面垂降下去,直接落进洞口。”
她从皮囊里取出三卷特制的绳索,绳头带着精钢飞爪:“我先上,固定绳索,你们跟上来。”
她后退几步,助跑,飞爪抛出,精准勾住崖顶一块凸起的岩石。试了试承重,然后开始攀爬。动作敏捷得像只壁虎,几个起落就上了崖顶。
绳索垂下。
夙夜看向解离:“你先?”
“一起。”解离说,“留一个人在下面太危险。”
两人同时攀绳。爬到一半时,解离忽然停下,侧耳倾听。
风中传来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来自崖顶。
她抬头,看见闻人语正朝她打手势:“上面有人,三个。”
解离点头,加快速度。夙夜也察觉异常,紧跟而上。
三人聚在崖顶一块巨石后。闻人语指了指前方——二十丈外,三个黑甲卫正在巡逻,但他们的走位很怪,不是沿着崖边,而是在一个固定区域绕圈。
“他们在守什么?”夙夜低声问。
“洞口。”闻人语说,“溶洞的另一端出口,就在他们脚下。但那里应该很隐蔽,除非……”
“除非有人泄露了位置。”解离接话。
三人对视。知道溶洞存在的,除了闻人语和她已故的母亲,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