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想了想,“你知道后入式么?”
白小姐脸哗的一下热了,“这太直接了。”
“动物基本都这样。猫,狗,禽鸟。”鸦声音比原先更觉嘶哑,却出奇的耐心,“本能。繁衍。下一代,然后种族得以留存下去。只有人类,感情才是出发点。多数动物出发点就是繁殖。”
白小姐心想老乌鸦今天怎么这么会扯,耐着心听了下去。
只听鸦又道,“我一直想。感情是个什么东西?我能拿到么?价值如何?白瑾。你讨厌我么?”
“有一点。不是很讨厌。”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鸦笑道。
“我也以为啊。但是你再怎么样,就是讨厌不起来。”
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执手抚上白小姐的脖子,“你过来。”
白小姐心想,看就看吧,反正横竖有那么一天。她依言趴在了鸦的身上,鸦却不是像先前一样将掌心抚在她的脑后,鸦有一下没一下用指尖梳着她的毛,“我原来差点冻死在树下。你把我拣回去了。后来我偷吃了你的东西。你生气了。我还缠了你这么久,你怎么还不生气。”
白小姐的回忆不知道怎么就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脑海,有那个白瑾勃然大怒拎着一只小乌鸦丢进丹炉中的场景,有见一王者薨逝觉天日无光之时。
白小姐未及细想,只觉鸦掌刀敲下,颈后一痛,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再醒已是次日。
鸦。
不见了。
55:03
白小姐一下跳了起来。
鸦这些天的异样终于一下子堆积在了她的眼前,她尤记当时鸦冲她,“你见过乌鸦会长彩毛么?!”
乌鸦怎么会长彩毛呢?
乌鸦也难得会生出白羽。
大概只有那种年岁很大很大的乌鸦,才会长出白毛,就像老人的白发一样。
白小姐猜想,会死的应当不是自己,而是消失的老乌鸦。
鸦说,“我已经很老很老了。三千多岁了,长个白头发不是很正常。”
白小姐想着老乌鸦大概就是吃准了自己的迟钝才编造那么多的谎言,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话精。
房间里,鸦的衣服,手杖和假肢还在,唯独少了那个总是习惯赖在窗台上,团缩着打盹的人。
白小姐擦了急出的眼泪,看门窗紧闭,这样变回原型的老乌鸦应该走不出去。
白小姐放心了一点。
床底下。
柜子中。
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鸦的存在。
白小姐神经质的在满屋子寻找着一只不知所踪的小鸟,终于在洗手间的马桶背后的小缝中找到熟悉的又团作一团的黑影。
白小姐用毛巾把鸦包了起来,鸦反过来扭头狠狠地啄了白小姐一趟,见了血。
白小姐还是抱着他,提开翅膀吹着翼下不知为何绽开的创口,和声道,“小乌鸦。你怎么又闹着要走了。不是说好一只跟着我的么?”
鸦仍旧逮着机会就啄白小姐,白小姐吃痛险些把他丢下,捋了捋他颈上几根立起来的细羽,“你生气了?”
鸦看着白小姐血肉模糊嗯手背,头一扭别开了。
白小姐发现他的两颊当真有几根泛白的细羽,原来不曾见过的。
白小姐急匆匆退了房,丢了行礼带着鸦往回走。
鸦似乎铁定了心不肯说话,兀自团在毛巾之中睡觉。
白小姐小心翼翼拨了拨鸦的断腿,洗手台上的血渍来处算是找到了。
也许,鸦是在埋怨她把出气窗口给关了吧,白小姐窃喜。
鸦的固执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同时他的伤口似乎也比先前愈合要慢得多得多。
白小姐用薄被垫了一个收纳盒,鸦住了进去,不如先前那样的麻烦。
这时候的乌鸦,更像一只彻头彻尾的鸟。
多数时候,他只是斜在阳光下打盹,等着白小姐的投喂,换药也是无动于衷。
白小姐有时候会多罗嗦几句,他也从不搭话,烦久了只会像寻常乌鸦一样嘎嘎乱叫。
乌鸦叫起来并不好听。
鸦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