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后的时光，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平和。

卡尔蜜拉没有立刻沉浸到电视剧里，而是罕见地没有关闭客厅的主灯，让温暖的光线洒满房间。

她依旧霸占著沙发的主位，示意林瀟坐在旁边，然后才拿起遥控器，开始播放另一部丽娜推荐的言情剧。

但与之前纯粹的旁观和挑剔不同，这一次，她会在剧情发展到某些情感衝突或生活细节时，按下暂停。

然后，她会转过头，用那双在暖光下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探究的金色瞳孔看向林瀟，提出各种听起来有些“超纲”的问题：

“为什么这个人类雌性会因为那种微不足道的谎言而哭泣？”

“他们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那种无意义的集体活动上？”

“『家庭』…这种脆弱的关係纽带，真的值得付出那么多？”

她的问题依旧带著她固有的、居高临下的视角，但不再是纯粹的蔑视，更像是一种试图理解“异世界生物行为逻辑”的学术探究…虽然研究对象是人类的情感与社会。

林瀟打起十二分精神，有问必答。

他儘量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去解释人类的喜怒哀乐、社会关係和价值观，偶尔夹带点私货，灌点“爱与和平”、“生命珍贵”的鸡汤————虽然他知道这对活了三千万年的黑暗魔女来说大概效果约等於零。

卡尔蜜拉大多数时候只是听著，不置可否，偶尔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让人猜不透她是接受了还是觉得更可笑了。

就在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卡尔蜜拉忽然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喧囂。

她转过头，目光不再是看著屏幕时的散漫，而是重新变得专注，直直地看向林瀟，旧事重提：

“好了，现在没有那些噪音干扰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继续回答晚上的问题。你，在这个脆弱的泡沫世界里，到底想留下什么色彩？”

林瀟心里咯噔一下。来了！这道送命题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他之前光顾著应付怪兽和思考怎么哄她，根本没仔细想过这个哲学问题。

现在被突然追问，大脑差点宕机。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用“活下去”、“保护好大家”之类的套话糊弄过去。

但看著卡尔蜜拉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他知道那些敷衍的答案绝对过不了关，甚至可能让她觉得被愚弄而发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地思考。

霓虹灯下的漫步、她罕见的孤寂侧影、还有她刚才那些关於人类情感的提问…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变得诚恳而认真：

“说实话，大小姐，我没想过那么宏大的问题。”

他先是坦诚了自己的“渺小”，“我只是个普通人，被扔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最初想的只是怎么活下去。”

他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声音也低沉了些许：“但活著活著，总会遇到一些人，经歷一些事。看到无辜的人被怪兽伤害，会想尽力去阻止；看到身边的人陷入迷茫和痛苦，会想伸手拉一把；甚至…甚至遇到某些…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