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带著夜晚的凉意吹拂而过，捲起卡尔蜜拉几缕黑色的髮丝。

她对於林瀟关心的询问，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冰冷或嘲讽武装自己，只是依旧望著江水，声音轻缓地回答道：

“只是做了一些…身为黑暗巨人，从未考虑过的…无意义之事。”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困惑和…疲惫？

那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心灵层面经歷了陌生衝击后的茫然。

林瀟心中瞭然。

她指的是救下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小女孩。

这对於习惯了毁灭和漠视的她来说，无疑是极其反常的行为，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陌生的“衝动”。

他体贴地没有追问，只是温和地说：“有些事情，不一定需要有意义。顺著自己的心意去做，就好了。”

卡尔蜜拉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咀嚼他的话。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霓虹下闪烁著微妙的光泽，问出了一个让林瀟意想不到的问题：

“这段时间…陪我做这些…愚蠢的事情。看那些无聊的戏剧，去那些吵闹的地方，吃那些低等的食物…你，感觉如何？”

她的目光直视著林瀟，似乎真的在期待一个答案，而不是往常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说实话吗？除了总是担心哪个不长眼的怪兽或者宇宙人突然冒出来捣乱，以及…偶尔需要担心一下自己的生命安全之外…”他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后怕的表情，“其实…还挺开心的。”

他看著卡尔蜜拉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能看到你尝试新的东西，看到你…偶尔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如果没人打扰，过程应该会更愉快一些。”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坦诚的话语，似乎触动了卡尔蜜拉的某根神经。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总是覆盖著寒霜的金色瞳孔中，竟然清晰地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这笑意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清晰可见的、几乎称得上明媚的笑容，在她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开来！

不同於之前那种转瞬即逝的、带著嘲讽或玩味的笑，这是一个真正因为感到有趣和…或许还有一丝开心而露出的笑容！

林瀟彻底看呆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她真正笑起来，是这样的…

仿佛冰河解冻，春回大地，那种极致的冷艷融化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足以让周遭所有的霓虹灯火都黯然失色。

卡尔蜜拉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收敛笑容。

她就那样笑著，直勾勾地看著林瀟呆滯的模样，金色的瞳孔仿佛要穿透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灵魂深处去，想要从中读出他刚才那番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几分…別的什么。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京爱情故事》里，赤名莉香那灿烂又带著一丝哀伤的笑容，以及最后那场大雪中，莉香与完治错过时，那个定格般的、充满遗憾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