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沪市。
盛夏。
一栋爬满青藤的独栋別墅前。
雕铁门缓缓向內推开。
许星禾牵著个眉眼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姿已初见挺拔,好奇地转动著脑袋,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假山池沼与百年香樟,语气满是雀跃,“妈,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也太气派了吧!”
许星禾笑著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庭院里的石桌。
那是她儿时与父母下棋的地方,岁月在石面上刻下浅痕,却依旧完好。
“是啊,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当年家里的房產交给其他人打理,这些年才陆续拿回来,以后咱们常来住。”
许星禾今年三十八岁,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却因常年被宠爱,依旧带著几分少女的娇憨。
肌肤白皙,眼神清亮,半点不见岁月的苛待。
“哇!还有別的房產呢!”少年眼睛一亮,挣脱开她的手就往客厅冲,一屁股坐在鬆软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地蹭了蹭,“这沙发也太软了,比咱们家里的还舒服!妈,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说要带我们去吃沪市老字號的生煎包呢!”
“快了,他说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来。”
许星禾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肩背依旧笔直如松,正是江凛川。
他如今已是军部高阶首长,一身剪裁合体的常服衬得气场愈发沉稳,身后跟著两名站姿端正的警卫员。
警卫员在玄关站定,恭敬行礼,“首长,我们在门口待命。”
江凛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客厅里的许星禾身上,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路上累不累?前几天我让人来收拾过,但难免还有些灰尘,你小心点,別呛著。”
“爸!你也太肉麻了吧!”沙发上的少年立刻瘪起嘴,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我都在屋里待半天了,压根没感觉到灰尘!”
说完,他蹭得站起身,蹬蹬蹬朝著二楼跑去,“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妈,我可以隨便选吗?我要住最好的!”
许星禾还被江凛川拉著手,轻轻瞪了他一眼,“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小题大做。”
江凛川顺势拉著她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语气宠溺,“在我这,你永远不用將就。”
“对了,萌萌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萌萌是他们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活泼娇俏,最是黏人。
江凛川抬手拂去她额间的一缕碎发,轻声道,“那丫头非要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发卡,我让警卫员陪著她了,估计也快到了。我让人去巷口那家老字號订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晚上就別开火了。”
“好。”许星禾乖乖应著,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多年不变的味道。
她闭上眼,脸上满是笑意。
结婚这二十年,江凛川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他护她周全,宠她喜好。
把她的药方与药材事业视作珍宝,甚至为了陪她,提前从一线退居二线,儘量多抽时间陪在她和孩子们身边。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我过得很好,嫁了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还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咱们的家也回来了。
许星禾在心里轻声呢喃,眼眶微微发热。
“爸妈!我回来啦!”门外突然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个精致的发卡,“妈,你看我买的发卡,好看吗?”
“好看,我家萌萌戴什么都好看。”许星禾笑著起身,刚想接过发卡,楼上的少年就匆匆跑了下来,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萌萌,快跟我上楼!我发现楼上有个小阁楼,里面好像有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快走快走!”
少女立刻忘了手里的发卡,任由少年拉著往楼上跑,兄妹俩的笑声迴荡在別墅里。
江凛川走到许星禾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你看,孩子们多开心。”
许星禾靠在他怀里,看著楼梯口兄妹俩奔跑的背影,又望向庭院里繁茂的香樟。
这熟悉的场景,好像时间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没一会,楼上传来萌萌清亮的呼喊声,带著难掩的兴奋,“爸妈!你们快上来!我们真的在楼上发现好玩的东西啦!还有还有,我以后想住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那里阳光最好了!”
许星禾笑著应下,“知道啦!爸妈这就上来!”
说著,她伸手拉住江凛川的手腕,轻轻拽了拽,“走,咱们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把孩子们乐成这样。”
江凛川顺势握紧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两人並肩走上楼梯。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著老房子独有的温润质感。
许星禾一边走,一边抬眼打量著楼梯间的墙壁。
上面还留著她儿时画得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岁月虽让顏色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辨,勾起了她心底的细碎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