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情,印证了子京的预感没有错。
王慕的妈妈,确实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不管子京怎么表现,怎么讨好,她完全是油盐不进。话总是说的很客气,笑容举止也挑不出毛病,可是她的态度非常明朗,每个动作,每个字都在说“我不喜欢你,我反对你同我儿子来往”。
王慕在这方面很迟钝,他好象完全没有发现妈妈与女友之间的隔阂。子京很担忧,如果王慕妈妈一直这样反对,反对到底,那该怎么办?
王慕对她妈妈言听计从,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不可能胜过他的母亲啊。
子京还发现,自从王慕妈妈回国之后,王慕和她见面的时间迅速减少了,似乎他妈妈总有各种很正当的理由,把王慕的时间都占据了。
培德非常困惑。
王慕一直说他妈妈非常开明,从来不介意门第条件之类的,为什么她这样排斥子京呢?单论个人条件,子京不输给任何人。人漂亮气质也好,心地善良有教养,有学历,工作好,家务活样样会做,煮汤的手艺尤其不错。
培德听说有的守寡的母亲会对独子有变态的占有欲,排斥会将儿子从自己身边抢走的儿媳妇。可是王慕妈妈并不是亲妈,之前几年王慕在国内上大学、工作,她在美国和丈夫生活,也不符合上面说的那种情况啊。
培德甚至猜想,是不是王慕妈妈心里另有儿媳人选了。如果已经有认定的人选,那当然看着子京象个掠夺者,处处不顺眼。
真的有人选了吗?她一直生活在国外,不大可能心中有人选吧?
人和人的关系实在太复杂了,没有见过面,单凭想象实在无法判断。就算见过面,相处过,要想知道别人心里真正的想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头如新,人心难测。
朴先生对培德家里的事情很关注,他听培德说完这些天发生的事,提出了不同的方法:“这件事情王慕知道了吗?”
“他应该是知道了,但是他一向对他妈妈言听计从,就算想为子京说好话,也不会明着顶撞他妈妈的。”
“如果最近有机会,我和他见一面,谈一谈这件事。男人要自己的主见,对于家人的意见,如果是正确的,当然可以采纳。如果是无理的要求,也要学会说不。婚事是终身大事,错过了爱的人,一辈子都会后悔的。最好是弄清楚他妈妈为什么反对,才好对症下药。”
和他说了说苦恼,培德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果然不管到什么年纪,人都应该有个伴侣。伴侣的地位和意义是孩子、父母、朋友都无法替代的。培德一个人带着孩子这好几年,已经习惯有事情都自己扛,现在突然有个人可以为她遮风蔽雨,让培德感动之余,也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他。
不等朴先生约见王慕,王慕的妈妈先打了电话来,说要请子京吃饭,没别人就她们俩。
培德的直觉就是宴无好宴,王慕妈妈最近并没有转变态度的迹象,突然叫子京去见面,很可能不怀好意。
但这样的担心培德不能跟子京说,怕打击到她,但她对这次会面又非常担心。
朴先生给她出了个主意:“你知道他们要在哪儿见面吗?”
“在古岛餐厅。”
“订了包间吗?”朴先生说:“我们也去吧。”
“我们去?”
“在她们隔壁要个包间好了,古岛我去过,包间之间的隔断有时候就是一道纸门或者是树型盆栽,可以听见她们说什么。”
培德顿时就为这个提议心动了,但她还是有顾虑:“这样合适吗?”
“子京毕竟年轻,对方是老于世故的人,我们在一旁听着,可以帮着子京做判断。如果你怕子京会表现的不自然,那不告诉她,我们偷偷去。”
“不会被发现吧?”
“不会的。”
有朴先生壮胆,培德拿定了主意,决定也去餐厅。
她对自己说,他们这不是去偷听。旁观者清,他们是长辈,要帮孩子看的更清楚,以便她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王慕妈妈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就算当面遇上都不会被认出来的。培德就是怕子京看见了会揭破,她平时开店,头发都是扎起来、盘起来的,今天特意把头发披着,吹的蓬松松的。子京和王慕妈妈约好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培德和朴先生两个六点半就到了。不是周末不是假日,餐馆人不算很多,他们顺利的打听着了包间号码,选择坐在她们定的包间隔壁。
培德紧张的要死,她还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情。朴先生可比她镇定多了,服务员上了两杯大麦茶,把菜单递给他。
“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哪吃得下啊。”培德光顾紧张了。
“那也得吃饭啊。”朴先生问她:“要石锅拌饭,好吗?”
“好。”
隔壁来人了。
培德紧张的头皮发麻。
这包间隔音确实不怎么严密,能听见服务员在问:“要点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