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恣意莫要给她教训,京中风声皆是向着她,若是收拾了她,该我们受千夫指了。何况你爹爹不早已给她一鞭,保管她几月不闹腾,伤不到你去。”
“娘可要尽早把她许出去,留在家里还碍着眼呢。”
引嫣掀起厚重的帘子,一阵冷风随之灌进来,与娘皆朝门口望去,是爹爹。
娘即起身,走近爹身旁,替爹解下深灰的貂毛披风,挂到一旁木施上去。
爹一掀衣袍坐到炕上,引嫣进来奉茶,等引嫣垂目退出房间爹才缓缓开口,“恣意当日在花园落水一事京中已传开,景叔去置办些东西的时候连西市的伙计也没少给他穿小鞋。”
“这些风吹倒的墙头草!”娘狠狠咬牙说道。
爹端起茶瓯,用盖子撇去茶叶,品了一口,“所以我打算把恣意送至筠山,筠山上容华师傅在几年前救过我,这些年便一直有往来。我已修书一封致其,告知将送恣意去筠山避一段时间。容华师傅也答应了。”
我听之一傻,爹让我去筠山?
筠山倒是听说过,据说以前有传筠山是一座鬼山,有姑娘逃婚误上筠山,家人曾尝试上山寻其,半月之久都没找到,人们茶余饭后便传那姑娘被抓去做鬼妻;再传筠山上住着仙人,仙人不让凡间俗事打扰他清修便设了一道结界,阻止人们上去。久而久之便被人冠以神秘色彩,也没人敢上去了。
我定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都是人胡编出来的,哪会是真的。
娘先前听引嫣说过要送走我,倒是不惊异,猜筠山上容师傅与父亲的往来娘必也知道。
“明日便送恣意去筠山吧,细君打点恣意的行李,明一早启程。”爹说完后起身,“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回去了。”
娘唤引嫣进来,让引嫣找了块包裹布出来,亲自帮我理行李。
娘在柜子里挑了几件素色的衣裳,找了好几双布袜,走到妆台前将铜镜首饰盒也一并拿了。
我哭笑不得:“娘,首饰不带也成,寻了布巾扎起来便是,还用得着如此麻烦吗。若真是要带,带那只翠翘和银镂花的长簪子便可。”
娘听后还给我塞了一只温润的白玉镯子,道:“镯子带着对身子好的。”便一同收进那只有两只簪的首饰盒中,还嘱引嫣去多准备点银子。
娘想想还是把那双新做的绣鞋也放了进去,然后将包裹扎起置于架子上,端着绣墩坐在我床边,说着体己话嘱咐我到筠山上的要照顾自己,切莫发小脾气挑食。
我静静地听着,头一次离了父母,以后想念了便也少机会能见着了。
我与娘聊至亥时才罢。